“还是让他们去地里、去工坊,把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做出来,对大宋有益?”
这话一出,底下的风向开始变了。
那些原本跟着起哄的寒门士子和百姓,开始琢磨过味儿来了。
这妇人说得有理啊!
讲那么多大道理有啥用?
能让地里的麦子多收两斗吗?
能让家里的纺车多织两匹布吗?
杨时见势不妙,知道在“实务”上辩不过。
便开始攻击李清照的身份。
“哼!一介妇人,不在家相夫教子,却在抛头露面,大谈国事。”
“此乃牝鸡司晨!”
“礼法何在?”
这要是放在以前,这句话能压死人。
但今天的李清照,背后站着的是那个要改天换地的皇帝。
她早就豁出去了。
“礼法?”
李清照冷笑连连。
“当初金兵围城之时,先生口中的礼法在哪里?”
“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在城头浴血奋战吗?”
“不!”
“是岳飞、韩世忠这样的武夫!”
“是那些被你们看不起的工匠连夜打造守城器械!”
“若无他们,先生今日还能在这里高谈阔论吗?”
“恐怕早就成了金人的刀下之鬼!”
“在那亡国灭种的关头。”
“所谓的礼法,所谓的圣人教诲,救不了大宋!”
“能救大宋的,只有那一刀一枪,只有那一砖一瓦!”
“也就是先生口中不屑的‘奇技淫巧’!”
这番话,如同惊雷一般,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靖康之耻,是所有宋人心中的痛。
李清照直接把这块伤疤揭开,虽然疼,但也振聋发聩。
那些经历过围城之苦的老人,眼泪都下来了。
是啊!
那时候喊圣人管用吗?
还是得靠刀枪!
连那些年轻的太学生,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。
他们虽然读的是圣贤书,但热血还没冷。
谁不想国家强盛?
谁不想不再受外族欺负?
李清照看火候可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说出了那句即将在日后成为新学宗旨的名言。
“先生说格物是奇技淫巧。”
“但清照以为。”
“格物,才是真知!”
“与其坐而论道,不如起而行之!”
“哪怕是去格一株草,去格一块铁,去弄明白那蒸汽为何能顶起壶盖。”
“也比在这夸夸其谈强百倍!”
“今日大宋之强,不在于文章写得有多好。”
“而在于那徐州的烟囱有多高!”
“在于那海上的船队能走多远!”
“在于那一杆杆火枪能打多准!”
“这,这才是真正的天理!”
“这,这才是真正的正道!”
说完,李清照猛地一挥袖。
“言尽于此!”
“若有人不服,可去慈幼局看一看那些孩子做的东西。”
“再来与我也这个妇道人家辩驳!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背影决绝,不带一丝留恋。
只留下满场的鸦雀无声。
和那个脸色铁青、胡子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理学泰斗。
“好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紧接着,掌声雷动。
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学子和工匠,手都拍红了。
痛快!
太痛快了!
这么多年被这些老学究压着,今天终于有人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实干兴邦,空谈误国。
这八个字虽然当时还没总结出来。
但这个道理,已经深深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甚至连杨时的几个弟子,眼神里也充满了迷茫。
难道……咱们真的错了?
难道那些平时看不起的工匠,才是真正懂天理的人?
而在大相国寺对面的茶楼上。
赵桓正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嘴角挂着满意的笑。
“好一个易安居士。”
“这嘴皮子,比朕的火炮还厉!”
“这下好了。”
“那帮腐儒的嘴,怕是要被这一巴掌扇得几年都张不开了吧。”
他对身边的李纲说道。
“伯纪啊。”
“看到了吗?”
“这就是民心。”
“百姓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