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?”
“早点赶到哈密,还能歇歇脚。”
一个副官抱怨道。
韩彦直勒住马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“小心?”
“你知道花剌子模那帮人是怎么打仗的吗?”
“他们不像金人那样列阵对冲。”
“他们是流寇。”
“是沙盗。”
“他们能在沙子里埋三天不吃不喝,就等你松懈那一刻。”
“谁要是觉得累了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再说话。”
副官立刻闭了嘴。
他知道,这位韩公子虽然看着年轻,但那是真见过血的。
当年平定福建叛乱,他才十五岁,就敢带着三十个人冲进贼窝斩首。
狠人。
十天后,队伍抵达了星星峡,这里是进入西域的咽喉。
两边是陡峭的石壁,中间一条狭窄的小道,易守难攻。
韩彦直刚想下令通过。
前面的斥候疯了一样跑回来。
“报!”
“峡谷里有人!”
“旗号不对!不是咱们的驿站!是……绿旗!”
绿旗?
韩彦直心里一紧。
那是花剌子模的前哨。
没想到他们的手伸得这么长,已经摸到了大宋的家门口。
看来王五的情报没错。
这帮人不仅仅是想收税,是想把整个西域吞下去。
“多少人?”
韩彦直问。
“看不清,大概五百人。”
“堵在半山腰。”
“有弓箭手。”
斥候喘着气说。
韩彦直笑了,笑得很冷。
五百人?
这也敢拦我?
正好拿来祭枪。
“传令。”
“全体下马。”
“把马牵到后面藏好。”
“第一队,带盾牌,正面佯攻。”
“第二队,带火枪,爬上两边的山崖。”
“给我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。”
“听我号令,一起开火。”
宋军的行动很快。
没有马蹄声,只有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。
五百名火枪手背着枪,像壁虎一样攀上了陡峭的石壁。
他们平时练的就是这个。
在平地上或许不如骑兵冲杀来得爽快。
但在这种复杂地形,步兵才是王者。
尤其是拿着火器的步兵。
峡谷里的花剌子模士兵还在那儿烤羊肉呢。
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军队来,以为只是哪支不知死活的商队。
领头的一个百夫长还在跟手下吹牛。
“听说这次又能捞不少油水。”
“宋人的丝绸,那可是好东西。”
“等回去了,我也给家里那个婆娘弄身好看的。”
正说着。
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,像是有很多石头滚落。
他抬头一看,只见两侧的崖壁上,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管子。
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阵像炒豆子一样密集的爆响震彻山谷。
白烟腾起。
那个百夫长只觉得胸口一凉。
低头一看,多了一个血洞。
连疼都没感觉到,人就倒了下去。
其他的士兵更惨。
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打击面前,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根本没机会拔出来。
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。
就被那看不见的死神收割了。
“啊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试图往石头缝里钻。
有人想往回跑。
但那些黑管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。
哪里有人动,哪里就冒烟。
仅仅一炷香的时间,枪声停了。
因为没必要打了。
峡谷里除了几匹受惊的马在嘶鸣,再也没有站着的人。
五百人。
全灭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
韩彦直甚至都没下去看一眼。
他在崖顶上吹了吹枪口的余烟。
“把尸体堆在一起。”
“就堆在路中间。”
“给后面想来的人提个醒。”
“这路,是大宋开的。”
“想过,先问问手里的枪答不答应。”
这不仅是一场战斗,更是一次立威。
韩彦直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