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装在木盒里的手,被锦衣卫连夜送往西域。
这不是示威,是宣战。
三个月后。
波斯高原的冬天比汴梁冷一百倍。
阿剌模忒堡,那个传说中的鹫巢,依然孤零零地立在悬崖上。
山脚下的路,已经被大雪封死了。
但这次封路的,不仅是雪。
还有韩彦直的一千火枪骑兵。
他们没有攻山。
这种绝壁,硬攻就是送死。
韩彦直坐在温暖的羊毛帐篷里,喝着从家里带的烧刀子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“将军,山上有人下来了。”
斥候跑进来报告。
“几个?”
“两个,是那种负责采买的。看起来像是要去附近的村子弄吃的。”
韩彦直笑了。
“看来虽然有神迹,神棍们也得吃饭啊。”
“抓了。”
“别弄死,我有用。”
与此同时。
燕子李四正趴在鹫巢后山的一块岩石后面。
上次他来了,还没来得及大闹一场就走了。
这次,他是来“砸场子”的。
而且,这一次他的背包里,装满了那个叫王五的家伙从西域黑市搞来的“好东西”。
不是炸药。
是药。
一种从曼陀罗花里提炼出来的解药,还有大量的巴豆粉。
听起来很下作。
但对于这些吸了毒把自己当成神仙的刺客来说,这比刀剑更管用。
“动手。”
李四对猴子打了个手势。
这次他们轻车熟路。
顺着那条只有他们知道的绝壁爬上去。
潜入水源地。
那是堡内唯一的一口泉眼。
李四把那些白色的粉末,一股脑倒了进去。
“这巴豆量有点大吧?”
猴子小声嘀咕。
“死不了人。”
李四冷笑。
“就是让他们拉到虚脱。”
“这时候,谁还会信什么刀枪不入?”
“那解药呢?”
“解药也是粉末,混在一起了。”
“等他们拉虚了,脑子也跟着清醒了。”
“到时候,好戏才开场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撤退。
而是爬上了城堡最高的塔楼。
那是哈桑平时讲经骗人的地方。
李四从怀里掏出几个巨大的风筝。
这是汴梁工特制的,能载重,甚至能载人。
风筝上画的画很简单。
很粗俗。
就是那个所谓的“天堂花园”的结构图。
还有几行用波斯文写的大字:
“天堂就是后花园。”
“哈桑是个骗子。”
“毒药让你们变傻。”
“醒醒吧,傻子们。”
这种简单粗暴的宣传单,对于那些没读过书的死士来说,最有冲击力。
天亮了。
堡垒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那些年轻的刺客们,像往常一样,喝下泉水,准备去“天堂”享受。
但今天的神迹似乎有点不一样。
没过多久。
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各个角落传来。
不是杀人的惨叫。
是肚子疼的惨叫。
几百个刺客捂着肚子,在地上打滚。
那种剧痛让他们不仅没法拿刀,甚至连站都站不稳。
原本神圣的修道院,瞬间变成了臭气熏天的茅房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哈桑在塔楼上怒吼。
他也喝了水。
此时脸色铁青,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拄着权杖,努力维持着神的尊严。
“真主降罪了吗?”
“不是真主。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哈桑猛地抬头。
只见漫天的风筝飘落下来。
那是数不清的传单。
纷纷扬扬,像雪花一样落在他和那些刺客的头上。
一个年轻的见习刺客捡起一张。
他不识字,但他看得懂图。
那图上画得太清楚了。
上面那个睡觉的地方,就是他们刚才待的花园。
那个通道,就是抬他们出来的暗道。
那个老头,手里拿着的药丸,旁边画了个骷髅头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年轻人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