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管家婆,还没过门就开始管我的账了?行行行,都听你的,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,我只管你。”
林声声眼睫轻颤,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酸涩,转身走向了角落里的朔。
朔依旧是一身生人勿进的寒气,独自坐在阴影里,像是一头孤狼。
“朔。”
林声声蹲在他面前,视线与他平齐。
朔抬眸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火光,和她。
“要学会多笑笑。”
林声声伸出食指,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嘴角,做出一个向上的弧度,
“你笑起来很好看,别总把心事藏在肚子里。以后……若是想找人说话,别憋着。”
朔浑身一僵,定定地看着她,良久,才僵硬地点了点头:
“嗯。”
这一圈敬下来,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。
原本还在讲笑话的赤然停了下来,那双精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,目光在林声声身上来回打量。
不对劲,今晚的声声,太反常了。
平日里她虽然温柔,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,絮絮叨叨地叮嘱每一个人的缺点,语气里透着一股像是交代后事般的决绝。
赤然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脊背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问些什么,可看到林声声那张笑意盈盈却又隐约透着脆弱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也许是决战在即,她太紧张了吧?赤然自我安慰着,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霾,举起酒杯大笑道:
“行了行了!声声这是在给咱们做战前动员呢!都听进去没?为了声声,明天这一仗,咱们只能赢,不能输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
霍格挥舞着满是油渍的拳头,
“谁敢动声声一根头发,俺就把他锤成肉泥。”
渊一把揽过林声声的腰,将她带入怀中,宣誓主权般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:
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伤她。”
林声声顺势靠在渊宽厚结实的肩膀上,闻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草木与雄性气息,眼皮越来越沉。
那壶“醉花阴”,后劲实在太大了。又或许,是这一晚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。
“渊……”
她呢喃着,声音轻得像风,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一天我不见了,你们一定要好好的……”
渊的手臂猛地收紧,低头看去,却发现怀里的小雌性已经呼吸均匀,沉沉睡去了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上面还挂着一颗未干的泪珠,晶莹剔透,刺痛了他的眼。
“傻瓜。”
渊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,声音低沉沙哑,
“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这辈子,你别想甩开我。”
篝火渐渐燃尽,只剩下几星暗红的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。
几位雄性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围坐在火堆旁。
翎收起了羽扇,脸上的轻浮散去,露出了少有的凝重;朔握紧了身侧的长枪,指节泛白;赤然盯着快要熄灭的火光,眉头紧锁;就连霍格也停止了咀嚼,抱着膝盖,像一座沉默的小山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目光交汇中,传递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沉重。
他们都有预感,明天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。那是生与死的界限,是光明与黑暗的对决。
渊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林声声睡得更舒服些。他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。
这或许,是他们最后一次这样整整齐齐地团聚在一起了。
夜色如墨,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吞噬。唯有那即将燃尽的余温,还残留着一丝眷恋,试图温暖这注定寒冷的漫漫长夜。
林声声在梦中皱了皱眉,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,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渊胸前的兽皮衣襟。
渊低下头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,无声地说道:
别怕,我在。
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我都在。
夜色如浓稠的墨汁,沉甸甸地压在联军驻扎的营地上。
几堆篝火已经燃尽,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风中苟延残喘,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警。
林声声刚在兽皮铺就的软榻上躺下。这两日为了筹备决战的物资,她几乎耗尽了心力。
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鼻尖萦绕着帐篷内淡淡的艾草香,那是为了驱散兽世潮湿地气特意熏制的。
“渊,凯撒他们应该去巡视外围防线了……”
她迷迷糊糊地想着,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。在这充满野性与危险的世界里,每一刻的安宁都显得奢侈。
帐篷外,巡逻的兽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