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衣角。
董太后的脸色变了。
“铁船轰塌城墙,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”荀彧说,“他要的是逼陛下出城。陛下一旦离开洛阳,离开城墙上的阵法保护,就暴露在他的施法范围之内了。”
“可你方才说一起走——”
“百官南行,声势浩大,人尽皆知。”荀彧缓缓摇头,“太平道的审判卫遍布洛阳,百官出城的消息肯定瞒不住。大队人马去了哪里,走了哪条路,沿途经过哪些城镇,每一步都会被审判卫盯得死死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张角一旦确认陛下在队伍中的大概位置,他完全可以对着那个方向释放瘟疫。没有阵法,没有仙师,队伍里几万人,恐怕无一能够幸免。”
董太后的手指攥紧了佛珠。
“所以不管往哪里跑,只要被张角确认行踪,结果都一样。”
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那怎么办?”刘协忽然开了口。
荀彧看向他。
十岁的孩子坐在那里,声音虽然细,但也从容。
“让他找不到陛下。”荀彧说。
“怎么找不到?”
“百官往南。陛下往北。”
董太后愣住了。
“从孟津渡口过黄河,轻装简行,直奔曹相国的大营。”荀彧说,“相国那边有几十万大军,进了军营,太平道的探子想查陛下的具体位置和动向,会变得极其困难。而跟着百官往南,沿途难民成千上万,什么人都有,混乱至极,太平道探子想混进来极为简单。”
“你是让哀家丢下满朝文武自己跑?”
董太后的语气沉下来。
荀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“太后,恰恰相反。陛下不与百官同行,才是救他们的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只要陛下不在南行的队伍里,张角就没有理由对那支队伍下瘟疫。太平道审判卫杀的都是官员,其实他们是怕陛下外逃。陛下一旦分出去,百官反而安全了。”
董太后的手慢慢松开了佛珠。
她低着头想了很久。
“哀家要带几个人。”
荀彧的嘴角动了动。
“太后——”
“王允。还有几个哀家信得过的近臣。”董太后抬起头,眼圈微红,“你让哀家抛下所有人,哀家做不到。这几个人,必须带。”
荀彧沉默了片刻。
“人越少越好。知道的人越少,走漏消息的风险越小。”
“哀家明白。”
“那……臣遵旨。”
荀彧跪下行了一礼,起身退出偏殿。
出了宫门,雨还在下。
荀彧站在宫墙下的屋檐底下,从怀里掏出一份折成极小的帛书。
帛书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墨迹被油纸包裹得很好,没有洇开。
是曹操的急报。今早才送到的。
“吕奉先率五千狼骑急援,预计三日内抵达洛阳。切勿声张,待其到后再行定夺。”
荀彧将帛书重新折好,塞回怀中。
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“成败在此一举。”
雨水打在屋檐上,哗哗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