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永宁一听这话,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化作恼意,抬眼瞪向自家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。
她自然清楚南宫星銮所指何事——正是前两日在清梧院里,她放下公主身段,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那一幕。那本该是她与沈清秋之间最私密的时刻,却被这个不速之客撞个正着,如今还被他拿来取笑。
她快步上前,伸手轻轻拉了拉南宫星銮的衣袖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胁意味:“闭嘴!前两日的事情,半个字都不准在皇兄面前提,更不准在皇嫂面前说——尤其是皇嫂!”
都说长嫂如母,顾清沅便是如此。
她素来温婉贤淑,却最爱操心宫中子弟的终身大事。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与沈清秋私下定情,少不得要被拉着细细盘问。到那时,自己纵是脸皮再厚,也招架不住。
南宫星銮故作无辜地挑了挑眉,依旧不依不饶地调侃:“好,臣弟知道了。不过六姐,你如今这般模样,倒是彻底抛弃你平日里恪守的那些儒家规矩、伦理纲常了?往日里端方持重、半步不逾矩的六公主,如今竟也敢不顾身份,月下……”
“南宫星銮!”南宫永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,又羞又恼,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,“你还敢提!信不信我现在让你背《论语》,不背完,哪里也不准去!”
“哈哈哈哈,别别别,臣弟不说便是!”南宫星銮笑着躲开,脚下连退几步,确保自己处在安全距离之外,这才站定,语气里满是得意,“其实就算六姐不说,臣弟也明白,你定然是被我影响了!有我这么潇洒自由、英俊帅气又通透洒脱的弟弟做榜样,你想死守那些老掉牙的规矩,也难了吧?”
他双手抱臂,下巴微扬,一副“你快谢谢我”的欠揍模样。
南宫永宁又好气又好笑,瞪着他,却不说话。
南宫星銮见她不反驳,更加来劲,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怎么样?遵从本心、释放天性的感觉,是不是格外舒服?不必端着公主的架子,不必守着那些无用的礼数,只做自己想做的事,爱自己想爱的人——这般活着,才叫痛快!六姐,你说是不是?”
他说到最后,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认真。
南宫永宁微微一愣。
是啊……从前她恪守皇家礼仪,坚守儒家礼教,事事以公主身份为先,活得小心翼翼、拘束压抑。
笑不能尽情笑,哭不能放声哭,喜欢什么不能直说,厌恶什么也要藏在心底。她是六公主,是天下女子的典范,是皇室的脸面——可唯独不是南宫永宁。
直到那日月下,她放下所有顾忌,在他面前起舞。
那一刻,她不是六公主,只是南宫永宁。有喜欢的人,有想守的情,不必事事端着,不必处处克制。那一刻的轻松与欢喜,是她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。
这般遵从本心的滋味,确实……很好。
她瞪了南宫星銮一眼,压下眼底的慌乱与羞涩,重整神色,恢复了几分公主的端庄,却依旧忍不住叮嘱:“总之,此事不许对外张扬。若是坏了我的事,我定饶不了你。”
“安了安了,六姐,我的嘴你就放心吧。”南宫星銮拍了拍胸脯,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。可他眼珠一转,忽然又凑过来,笑得贼兮兮的,“不过六姐,我还有个问题——”
南宫永宁警惕地看着他:“什么问题?”
“拥抱……是一种什么感受啊?”南宫星銮眨眨眼,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。
南宫永宁一愣:“什么拥抱?”
随即,南宫永宁好像想到什么,脸腾地一下红透了,一直红到耳根,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:“你……你不是走了吗?”
“啊?那个……”南宫星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干咳一声,迅速转移话题,“六姐,你听到了吗?皇兄好像在叫我们唉!那个……我先过去了,你在后面慢点走啊!”
他说着,拔腿就跑。
“南宫星銮!你给我站住!”纵是以礼束己的南宫永宁,此刻也不由得爆出一声怒吼,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。
可惜南宫星銮跑得比兔子还快,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回廊尽头,只留下一串得意的笑声在风中飘荡。
南宫永宁追了几步,实在追不上,只能停下脚步,扶着廊柱喘气。她望着那个混蛋消失的方向,又气又笑,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,低声骂了句:“这个臭小子……回头再跟你算账!”
可骂归骂,她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。
片刻之后,南宫星銮来到凤清宫。
今日是小年,朝中各大官员都开始休沐,皇帝也有了难得的喘息机会。凤清宫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融融,与外头的数九寒天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南宫叶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