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却已经起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,拢了拢身上的斗篷,在廊下站了片刻,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,嘴角浮起一丝浅笑。今日是腊月二十九,按照惯例,该贴春联、挂灯笼、剪窗花了。府里上下还有得忙呢。
她先去厨房吩咐刘婶准备早膳,又去库房清点了灯笼和红纸的数量,这才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走到木槿房门口,她停下脚步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木槿?该起了。”
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回应。
落花又敲了敲,声音稍稍大了些:“木槿,辰时了,该起了。”
还是没动静。
落花叹了口气,伸手推开门。屋里黑漆漆的,窗帘遮得严严实实,床上那一团被褥鼓起一个大包,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。
她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一角——木槿正睡得天昏地暗,嘴巴微张,嘴角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,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“木槿。”落花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,“醒醒。”
木槿嘟囔了一声,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,含糊不清地说:“再睡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……”
落花又好气又好笑,一把将被子扯开:“都辰时了还睡!今儿个要贴春联的,殿下要是起了见不着你,看你怎么办。”
“殿下?”木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“殿下也起了?”
“殿下起没起我不知道,但你如果再不起来,我就把你的被子扔出去。”落花淡淡道。
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。木槿一个激灵坐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:“别别别!我起!我这就起!”
落花抿嘴一笑,把衣裳递给他:“快穿,我去叫吟儿。待会儿前院见。”
说罢,她转身出了门,留下木槿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