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花溪寨的人互相看了看,那中年男人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话,我一定带到。”
老李“嗯”了一声,又转向其他人:“还有谁是家里有部落、有寨子的?站出来。”
人群中又走出十几个人。他们有的是小部落的幸存者,有的是被征来当苦力的平民。老李一一问清了他们的来历和部落的名字,然后对他们说了同样的话——回去,把话带到,让部落里的人做好准备。
“至于其他人,”老李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,“跟着我走。先去拿家伙,再去找公主。”
他转身朝矿场西侧走去。那里有一间上了锁的石屋,是矿场的武器库。图门早就在门口等着了,见老李过来,从腰间摸出钥匙,三两下打开了门。
石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刀枪弓箭,虽然算不上多精良,但对付城里的守军绰绰有余。
众人一拥而上,各自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。有人拿了刀,有人拿了矛,有人背上了弓。阿木挑了一把短刀插在腰间,又从墙上摘下一面小盾,掂了掂分量,觉得还算趁手。
老李看着这群人从衣衫褴褛的奴隶变成了握着武器的士兵,心里微微松了口气。人不多,但至少不是赤手空拳了。
“走,”他说。
两百多人浩浩荡荡地涌出矿场大门,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。图门走在最后面,把矿场的门重新掩上,又踢了几脚地上的血迹,尽量不留下太多痕迹。
然而,他们刚走出不到半里地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老李猛地抬手,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月光下,十几个人影从官道拐角处转了出来——正是之前追出去的那队守卫。他们分散搜了大半夜,什么都没找到,正骂骂咧咧地往回走,迎面就撞上了老李他们。
两边的人都愣住了。
守卫们看到面前黑压压的人群,本能地握紧了刀柄。领头的那个守卫叫巴鲁,是矿场守卫里的老人了,手底下有些功夫。他眯起眼睛,借着月光打量着对面的人——衣衫破烂,面黄肌瘦,但手里都握着兵器,少说也有一两百人。
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些人,是矿场里的奴隶。他们出来了,那矿场里……
巴鲁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最后面的图门身上。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头儿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干,“你们……”
老李握紧了手里的砍刀,往前迈了一步。他的杀意毫不掩饰,只要一声令下,他身后这两百多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扑上去。十五对两百,胜负根本没有悬念。
但他没有急着动手。他看了一眼图门,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守卫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就在这时,图门从后面走了出来。他拍了拍老李的肩膀,低声道:“我来。”
老李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图门走到两拨人中间,面对着巴鲁和那十几个守卫。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巴鲁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这些年,你们跟着我,替阿苏那守着这个矿场,看着他作威作福,看着他杀人放火。你们心里,就没有一点愧疚吗?”
巴鲁没有说话,但他握刀的手微微松了松。
图门继续说:“我知道,你们当中有的人是被逼来的,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。但你们自己说说,阿苏那那个人,值得你们卖命吗?”
守卫们面面相觑。有人低下了头,有人咬紧了牙关,有人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图门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,“这些人,是公主的人。阿洛谣公主。她要推翻阿苏那,还南蛮一个太平。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——我已经跟了公主。你们想怎么选,是你们的事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巴鲁。
沉默在夜风中蔓延开来。
巴鲁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他看了看图门,又看了看老李,最后看了看身后那些跟他一起好几年的兄弟。
良久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插。
“头儿,”他说,“你救过我三次。我信你。”
他身后,守卫们沉默了片刻,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武器。
“我们跟着你们干。”
图门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拍了拍巴鲁的肩膀:“好兄弟。”
老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,但图门这一手,比杀人高明得多。十五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,加入己方阵营,这可不是小数目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两百多人的队伍重新上路,这一次,又多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。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官道,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……
象郡,临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