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,”柳娘松了口气,“公主让我来找你。”
老李点了点头,示意她坐下。他没有问什么事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柳娘从怀里取出那枚鹰形玉佩,放在他面前。
老李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瞳孔微微缩了缩。他认出了这东西——这是阿洛谣的信物,当年她还在王宫里的时候,曾经用这枚玉佩调过人。
“公主说,”柳娘压低了声音,“阿苏那的粮草快见底了,他一定会派人回来运第二批粮。让你在半路截住,不能让这批粮送到前线。”
老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拿起那枚玉佩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然后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“多少人押运?”他问。
“至少五百精兵,两百辆大车。”
老李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舒展开了。五百精兵,两百辆大车,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难题。他手下虽然有两百多号人,可大多是刚放出笼子的奴隶,拿刀都手抖,更别说上阵厮杀了。
“公主说了,”柳娘看出他的顾虑,“不要硬拼,要智取。等运粮队走远了,出了孔雀城地界,再找机会下手。”
老李沉吟片刻,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院子里那口大水缸前,用手指蘸了水,在缸沿上画了起来。他画的是孔雀城到象郡之间的官道,哪里是平原,哪里是山地,哪里有水源,哪里可以藏人。
“青石岭,”他的手指落在一个位置,“这里最合适。两边都是树林,路窄,车马走不快。而且离孔雀城已经有两天的路程,押运的人走到那里,一定疲惫了。”
柳娘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,点了点头:“你觉得行就行。公主说,这件事全权交给你。”
老李转过身,看着她,嘴角微微咧了咧,露出一丝笑意:“告诉公主,粮草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她等着听好消息就行。”
柳娘站起身,正要走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燕七说,如果人手不够,蛛网可以帮忙。打打下手,放放冷箭,还是可以的。”
老李摆了摆手:“不用。人多反而坏事。我手下这两百多人,虽然没打过仗,但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心够狠,手够黑。只要机会好,五百人也不算什么。”
柳娘看着他眼底那股狠劲,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。她没有再多说,转身出了铁匠铺,沿着来路快步离去。
老李送走柳娘,回到院子里,在木桩上坐了一会儿。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鹰形玉佩,又看了看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后院。
后院的地上、墙根下、柴垛旁,横七竖八地躺着两百多人。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发呆,有的在低声说话。阿木靠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一下一下地削着一根木棍,削下来的木屑落了一地。
“都起来。”老李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院子里的人纷纷爬起来,揉着眼睛看着老李。巴图尔从角落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刀,眼睛里没有困意,只有一种猎手等待猎物时的专注。
“有活了,”老李说,“阿苏那要运粮了。公主让我们去截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有人兴奋地握紧了拳头,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把刚从矿场里带出来的刀。
阿木第一个站了起来,眼睛里冒着光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老李走到院子中央,蹲下身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,“运粮队从孔雀城出发,走到青石岭,至少要两天。这两天,你们给我好好休息,把肚子吃饱,把刀磨快。等到了地方,谁要是手软了、腿软了,别怪我老李翻脸不认人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,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“这一仗,不打则已,打就要打出个样子来。粮草截住了,阿苏那的两万大军就是两万头饿狼,饿着肚子的狼,咬不动人。粮草截不住,让他们送到了前线,那死的就不是阿苏那的人,是我们的人,是公主的人,是象郡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站起身来:“所以,这一仗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。那些茫然和恐惧,在这一刻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——是决心,是愤怒,是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那股狠劲。
……
阿苏那的营帐里,灯火彻夜未熄。
天亮之前,他终于合了一会儿眼,梦里全是洛桑的脸——那张脸上带着笑,轻蔑的笑,像两年前他被赶出孔雀城时那样。
他猛地惊醒,帐外已经响起了四更的鼓声。
“传令,拔营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这一次,大军走得很快。
阿苏那亲自带着前锋骑兵开路,斥候放出二十里,道路两旁的山林被搜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