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倒树、水淹、陷马坑的小把戏,在这样严密的防备下再也起不了作用。
可速度提上来了,代价也显而易见——骑兵来回奔波探路,人困马乏;主力部队走走停停,阵型被拉得七零八落。
赤羽跟在后面,看着越来越散乱的队伍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想劝阿苏那慢一些,可看着大王子那张铁青的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现在的阿苏那听不进任何劝告。
巳时三刻,前锋斥候飞马来报:“大王子,前方三十里发现敌军!在青石坡一带列阵,约莫数千人!”
阿苏那勒住战马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终于肯出来了。
“多少人?”他问。
“约莫七八千,以步兵为主,阵型严整,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。”
七八千?阿苏那冷笑一声。
洛桑总共就一万五千人,这里摆七八千,剩下的估计全缩在象郡城里当缩头乌龟了。
“赤羽!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传令下去,全军加速前进。洛桑既然敢出来,我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赤羽犹豫了一下:“大王子,前锋骑兵已经跑了大半天了,马匹疲惫,是不是先休整半个时辰……”
“休整?”阿苏那转头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刀,“洛桑在前面等着我,你让我休整?等我们休整好了,他是不是又跑了?”
赤羽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两万五千大军拖着疲惫的身躯,硬撑着加快了速度。
一个时辰后,青石坡已在眼前。
阿苏那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,远远望去,只见前方开阔地上,一支军队列阵而立。
八千人的方阵横亘在官道中央,前排是刀盾兵,盾牌连成一道铁墙;后排是长枪兵,枪尖密密麻麻指向天空,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方阵中央,一面大旗迎风猎猎,上书一个斗大的“铁”字。
阿苏那眯起眼睛,盯着那面旗。
铁柱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洛桑身边最忠诚的狗,两年前跟着洛桑一起被赶出孔雀城的,就有这个铁柱。
“就凭这八千人,想挡住我?”阿苏那冷哼一声,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传令,列阵!准备进攻!”
号角声响起,沉闷而悠长,像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。
两万五千大军在平原上铺展开来,旌旗遮天蔽日,刀枪如林。
阿苏那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铁柱方阵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。
他想看看,这个铁柱能在他的铁蹄下撑多久。
“进攻!”
战鼓擂响,前排的骑兵率先冲出,马蹄声如雷鸣,大地在颤抖。
铁柱站在方阵中央,看着漫山遍野涌来的敌军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他举起右手,猛地挥下。
“放箭!”
阵前的弩手齐齐扣动扳机,箭矢如蝗虫般飞出,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,战马嘶鸣着摔倒在地,将后面的骑兵绊倒了一片。
可阿苏那的人太多了,倒下一批,又涌上来一批,像潮水一样,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铁柱的方阵。
“稳住!”铁柱大喊,“盾牌手上前!长枪手准备!”
前排的刀盾兵单膝跪地,盾牌抵在地上,用肩膀死死顶住。后排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去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阵。
阿苏那的骑兵冲到近前,被枪阵挡住,战马被长枪刺穿,惨叫着倒下。有的骑兵连人带马撞在盾墙上,盾墙被撞得凹陷下去,却没有散。
铁柱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,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阿苏那在高坡上看着战局,眉头越皱越紧。
八千人的方阵,竟然扛住了他的第一波冲击。
那个铁柱,比他想象的要难啃。
“传令,左翼包抄!”他冷声下令。
号角声变了调子,阿苏那的左翼骑兵开始绕向铁柱方阵的侧翼。
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的方阵正面扛得住,可侧翼只有薄薄的两排盾牌手,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。
“变阵!圆阵!”他大吼。
号手吹响号角,方阵开始缓缓收缩变形,从方阵变成圆阵,四面都是盾牌,四面都是枪尖。
可圆阵的防御力虽然强了,机动性却彻底没了。一旦被围住,就成了瓮中之鳖。
阿苏那看到铁柱变阵,嘴角的冷笑更浓了。
“围住他,困死他!”
两万五千大军像一张大网,从四面八方向铁柱的八千圆阵合拢过来。
铁柱站在圆阵中央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