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桑的话——挡得住就挡,挡不住就退,但不许溃。
现在,是时候退了。
“后阵变前阵,徐徐后撤!不许跑!谁敢跑,老子砍了谁!”
圆阵开始缓缓向后移动,像一只巨大的刺猬,缓慢而笨拙地向南撤退。
阿苏那看到铁柱要跑,眼中的杀意更盛了。
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
他的骑兵蜂拥而上,从两翼冲击铁柱的圆阵。
盾牌被撞裂,长枪被折断,不断有士兵倒下,可圆阵没有散。倒下一个,后面立刻补上来;裂开一个口子,立刻有人用身体堵上去。
铁柱在阵中来回奔走,嗓子已经喊哑了,手臂上被流矢划了一道口子,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他浑然不觉。
“稳住!别乱!慢慢退!”
圆阵一步步向南移动,每退一步,都要付出十几条人命的代价。
阿苏那的骑兵像饿狼一样咬着不放,一波冲击接着一波冲击,铁柱的圆阵被越压越扁,越来越薄,可始终没有散。
高坡上,阿苏那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阴沉。
八千人,面对他两万五千人的围攻,竟然撑了这么久还没溃散。
洛桑带出来的兵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?
他不知道的是,这两年来,铁柱带着这支军队在象郡的深山老林里没日没夜地训练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练,天黑才收兵。
没有军饷,没有赏赐,甚至连军粮都常常不够吃。
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离开,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的命是洛桑给的,他们的家人在象郡有地种、有饭吃。
这一切,都是洛桑带来的。
所以当他们站在战场上,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时,没有人想过要跑。
铁柱的圆阵退出了五里地,又退了五里。
每退一里,都要付出几十条人命的代价。可他们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退,像一块被锤子反复敲打的铁,越打越硬。
阿苏那终于不耐烦了。
他从高坡上冲下来,亲自带着亲卫骑兵加入战局。
“铁柱!”他远远地喊了一声,“你主子把你扔在这里送死,你还替他卖命?”
铁柱听到了,却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死死盯着阿苏那冲来的方向,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。
阿苏那的弯刀劈下来,铁柱举刀格挡,火星四溅。
两匹马交错而过,阿苏那在马背上回身又是一刀,铁柱侧身避开,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,削掉了一缕头发。
“你撑不了多久的!”阿苏那咬牙说。
铁柱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:“那你就试试。”
两军混战在一起,杀声震天。
铁柱的圆阵已经退到了洛桑画的那条线——距离象郡城还有十里的地方。
他猛地勒住战马,举起带血的长刀,声嘶力竭地大吼了一声:“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