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柏不是在清河吗?怎么到这儿了?
完了。
前有杜松,后有李如柏,这是早就设好的圈套!
“冲出去!无论如何冲出去!”莽古尔泰眼珠子血红,挥刀乱砍。
正蓝旗拼死冲杀,镶蓝旗却已溃乱——额亦都中箭落马,生死不知,镶蓝旗兵无头领,各自为战,很快被分割包围。
莽古尔泰看得心头滴血,却无能为力。
他带着正蓝旗残部,拼死杀出一条血路,往北突围。
身后,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,响成一片。
那是镶蓝旗,是那三千多弟兄,在垂死挣扎。
莽古尔泰不敢回头,只拼命打马。
额涅,德格类,儿子不孝……
儿子,怕是回不去了。
晨光刺破晨雾,照在抚顺城头。
城上,何和礼按刀而立,望着城外那场屠杀,脸色铁青。
他只有三千人,不敢出城。
只能看着。
看着镶蓝旗被围,被屠,看着正蓝旗溃逃,看着明军旗帜,在晨光中,猎猎招展。
杜松立马高坡,望着溃逃的建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总戎,追不追?”赵梦麟浑身是血,打马上前。
“不追。”杜松摇头:“打扫战场,收拢俘虏。镶蓝旗……降者不杀。”
“可莽古尔泰跑了……”
“跑就跑吧。”杜松望向北边:“他跑回去,正好给努尔哈赤报个信——抚顺,我杜松,拿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把镶蓝旗俘虏单独关押,好吃好喝供着。这些人,往后有用。”
“得令!”
赵梦麟领命而去。
张铨打马上前,低声道:“总戎,李如柏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松打断他,脸上露出一丝笑:“李如柏那老滑头,定是杨镐让他来的。怕我独吞功劳,也怕我独吞风险。来了也好,多个人,多份力。”
他望向抚顺城:“现在,该让城里人看看,王师,回来了。”
辰时正,明军大营升起三声号炮。
炮声隆隆,传遍四野。
抚顺城头,何和礼身子一震,握刀的手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最难的时刻,到了。
而此刻,百里外,努尔哈赤勒马黑扯木城下,望着城头那面蓝底金日月旗,脸色阴沉如水。
身旁哨探跪地急报:“汗王,抚顺急报——杜松部昨日抵抚顺城下,今晨与莽古尔泰贝勒交战,镶蓝旗溃败,额亦都下落不明,莽古尔泰贝勒溃围北走。李如柏部出现在抚顺西南,疑似与杜松合兵。抚顺……危矣。”
努尔哈赤沉默良久,缓缓抬头,望向黑扯木城头。
那里,阿尔通阿按刀而立,正冷冷看着他。
“好,好一个杜疯子。”努尔哈赤喃喃,忽然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:
“你以为,你能赢?”
他猛地拔刀,刀锋前指:
“攻城!今日午时前,我要在城头,看见阿尔通阿那孽种的脑袋!”
“然后,回师,宰了那条老狗!”
万军怒吼,声震四野。
黑扯木攻城战,开始了。
而抚顺城下,杜松也在望着城头。
他知道,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