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建奴援军……”
“莽古尔泰那尾巴,被咱们在山口伏击,折了二百,现在缩在十里外,不敢轻进。”杜松冷笑:“王宣那两千骑在侧翼盯着,他动,王宣就冲。等咱们打下抚顺,掘壕固守,他再来,就是送死。”
张铨欲言又止。
杜松知道他想说什么——万一努尔哈赤主力回师呢?
“顾不上了。”杜松摆摆手:“打仗,哪有十成把握。六成,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抚顺城:“城里汉人,心向大明。咱们炮一响,你看有多少人会暗中接应。”
说罢,他扬起马鞭:“传令,全军前进,距城五里扎营。连夜赶制云梯、盾车,明日辰时,攻城!”
“得令!”
两万四千大军,在暮色中缓缓展开,像一张黑色大网,罩向抚顺。
城头,建奴守军已发现明军,警锣乱响,人影憧憧。
杜松在坡上看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一仗,必须赢。
不光是为那十二万两债券,不光是为杨镐,为朝廷。
是为辽东千千万万还心向大明的汉人。
点一盏灯。
让这灯,从抚顺亮起。
当夜,明军大营火把通明,人喊马嘶,打造攻城器械的叮当声彻夜不息。
莽古尔泰在十里外扎营,听着那声响,心头焦躁。
“五哥,不能再等了。”崇善闯进大帐,脸膛被火把映得通红:“杜疯子这是真要打抚顺!一旦城破,咱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莽古尔泰低吼。
他知道,都知道。抚顺若丢,父汗回来,非得扒了他的皮。
可怎么打?
白日里那场伏击,折了二百多人,士气已挫。现在明军两万多人围城,他这八千人去冲,是送死。
“等镶蓝旗。”皇太极开口:“额亦都那边缠住王宣,应该快脱身了。等镶蓝旗到了,咱们合兵一万三,未必不能冲一冲。”
“可杜疯子有两万四……”昂阿拉皱眉。
“他两万四,要分兵围城,要防备城里守军出击,真正能用来对付咱们的,不会超过一万。”皇太极冷静分析:“咱们一万三对一万,有胜算。而且,何和礼在城里,不会坐视。咱们在外冲,他在里应,内外夹击,杜疯子必乱。”
莽古尔泰咬牙:“那就等镶蓝旗!”
这一等,就等到寅时。
镶蓝旗到了,可模样狼狈——白日里被王宣两千骑骚扰缠斗,折了百余人,马匹疲乏,士气低落。
额亦都进帐请罪,莽古尔泰没多说,只让他赶紧整队,准备天明冲锋。
寅时三刻,天边泛白。
莽古尔泰集结全军,正蓝旗、镶蓝旗,加上两黄旗拨来的五个牛录,共计一万三千余人,在晨雾中列阵。
目标:抚顺城下,明军大营。
“弟兄们!”莽古尔泰打马阵前,声音嘶哑:“抚顺城里,是咱们的袍泽,是咱们的族人!杜疯子那老狗,要屠城,要杀光咱们的父老!咱们能答应吗?”
“不答应!”万人齐吼。
“好!”莽古尔泰拔刀前指:“随我冲,杀明狗,救抚顺!”
“杀!”
万余人马,在晨雾中,向着抚顺方向,发起了冲锋。
五里路,转瞬即至。
明军大营已有准备,栅栏、壕沟、拒马,层层布防。营中箭楼高耸,哨探早已发现建奴动向,警锣乱响。
莽古尔泰一马当先,正蓝旗骑兵如尖刀,直插明军大营东南角。
那里,是明军围城部队最薄弱处——杜松故意留的破绽。
“冲进去!”莽古尔泰大吼。
骑兵撞开栅栏,冲垮拒马,杀入营中。
可营中空空,只有些草人、旗帜。
“空的?”莽古尔泰心头一紧。
忽听四面八方号炮连响!
“轰轰轰——”
硝烟弥漫中,无数明军从营帐后、壕沟里、土坡后涌出,箭矢、铅子、火铳,如暴雨般倾泻。
中计了!
杜疯子早料到他会来冲营,在这儿设好了套!
“撤!往后撤!”莽古尔泰急吼。
可来不及了。
明军已合围。
正蓝旗、镶蓝旗,被死死围在营中,左冲右突,死伤惨重。
莽古尔泰在亲兵护卫下往外冲,身旁箭矢呼啸,铅子横飞。阿兰泰柱肩头中了一箭,崇善坐骑被火铳打中,掀翻在地,昂阿拉拼死把他拽上马。
“五哥,往西边冲!”皇太极在乱军中大喊:“西边人少!”
莽古尔泰咬牙,拨马往西。
可西边也有明军,看旗号,是李如柏部!
“李如柏?”莽古尔泰心头一凉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