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毕,广场上寂静无声。
片刻,荀攸带头跪下:“吾皇万岁!天下一统!”
“吾皇万岁!天下一统!”北军将士齐声高呼。
江东降臣和百姓也跟着跪下,喊着口号,但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甚至只是动动嘴唇。
袁绍不以为意。他知道,人心不是一天能收服的。
“仪式成!”荀攸宣布,“请诸位归位!”
张昭等人退回原位。他们仍跪着,因为袁绍还没说平身。
袁绍看着台下,缓缓开口:“自今日起,江东战事结束。所有恩怨,一笔勾销。孤只说三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,不杀降。凡放下兵器者,皆是我大汉子民。”
“第二,不掠民。有敢抢夺百姓财物、欺辱妇孺者,斩立决。”
“第三,不安乱。有敢造谣生事、煽动叛乱者,严惩不贷。”
三句话,简练有力。
说完,他才道:“诸公请起。”
张昭等人这才起身,腿已跪得发麻。
受降仪式至此结束。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,却标志着江东政权在法律和仪式上的正式终结。
午时,权力交接开始。
建业城四门,北军士兵正式接管防务。原守城江东士卒交出兵器,列队走下城墙。有人忍不住回头,看着自己守卫多年的城楼,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动作快!”带队北军校尉催促,但语气并不严厉。
府库前,荀攸亲自清点。郭淮、邓艾等东路军文吏协助,与江东仓曹官吏一一核对账目。
“存粮八千三百石,其中霉变者三千。”江东仓曹令史声音颤抖地禀报。
荀攸点头:“全部登记。霉粮不可食用,但可作饲料或酿酒。”
“金银库:黄金两万八千两,白银十九万五千两,铜钱四百三十万贯。”另一名令史呈上清单。
“珠宝玉器七十三箱。”又一人道。
荀攸一一记录,然后下令:“金银珠宝,全部封存,待晋王定夺。存粮,今日开始发放百姓。”
“诺!”
官署区,张辽、徐晃各率部接管。原江东官吏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但案前已摆上了北军发布的《暂留听用令》。
“诸位不必惊慌,”张辽在郡守府对留守官吏说,“照常办公。凡涉及民生、治安、赋税之事,皆需向北军报备。其余事务,可自行处置。”
有胆大的官吏问:“将军,那我等俸禄……”
“照旧发放。”张辽道,“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朝廷命官,为大汉效力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。至少,饭碗保住了。
宫城内,诸葛亮率西路军接管。这里损毁最严重,承运殿已成废墟。
“都督,偏殿发现密室。”姜维禀报。
诸葛亮走进那间藏在书房后的密室。里面堆满了竹简帛书——有孙策与周瑜的通信,有孙权与陆逊的军令,有张昭的治国策论……
他拿起一卷,是陆逊临终前写给孙权的绝笔信副本:“臣逊顿首:江东危矣,臣当死节。然陛下宜为孙氏血脉计,早思退路……”
信未写完,墨迹淋漓,似有泪痕。
诸葛亮默默卷起,放回原处。
“这些文书,”他对姜维说,“全部封存,运往许都。将来修史,用得着。”
“诺。”
至申时,交接基本完成。
北军全面控制了建业的城防、府库、官署。江东旧吏暂时留用,但重要职位皆由北军将领兼任。一种微妙的新秩序,开始建立。
张昭回到自己的府邸时,发现门口已有北军士兵守卫。
“张公,”守卫校尉客气地说,“奉荀军师令,特来护卫府邸安全。您可自由出入,但须有两人随行。”
张昭明白,这是软禁,也是保护。
他点点头,走进府中。夫人和儿孙都在厅中等候,见他回来,才松了口气。
“父亲……”长子欲言又止。
张昭摆摆手:“什么都别说。从今日起,我们就是大汉子民了。过去的,都过去了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知道,有些事,永远过不去。
酉时,建业城各处开始张贴告示。
告示用的是大白话,识字不识字都能听懂旁人念诵:
“晋王令:告江东父老书——”
“一、自今日起,免江东六郡三年田赋口赋,休养生息。”
“二、开仓放粮,凡建业百姓,按户领粮,成人每日三合,孩童减半。”
“三、禁军扰民。有北军士卒抢夺财物、欺辱百姓者,可至各城门告发,查实严惩。”
“四、鼓励春耕。无种者官借,无牛者官助,无田者……可至郡县衙门登记,官府设法安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