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吴郡陆瑁。”
一个三十余岁的文士上前,递上履历。
程昱翻开看了看:“陆伯言之弟,曾在吴郡为功曹。嗯……考评都是上等。”
陆瑁低头:“不敢当。”
“你想任何职?”
“但凭朝廷安排。”
程昱与董昭交换眼色。陆氏是江东大族,陆瑁本人也确有才干。但正因如此,反而不能给实权职位。
“这样吧,”程昱提笔,“去宣城郡任文学掾,负责教化。”
文学掾是闲职,无实权,但地位清贵。这既安抚了陆氏,又不让他们掌权。
陆瑁显然也明白其中深意,但他只是躬身:“谢大人。”
“下一个,徐州陈矫。”
这是个北军文官,原本在荀攸麾下做书佐。
“你想去哪里?”程昱问。
陈矫挺直腰板:“下官愿去会稽——那里山越多,民风悍,正需强力治理。”
“有胆识。”程昱点头,“就任会稽郡尉吧。记住,稳为主,剿为辅。”
“诺!”
如此这般,一个个官员被任命。北军文官多任郡尉、县令等实权职位;江东降臣多任郡丞、功曹等辅佐职位;地方士绅多任县尉、县丞等基层职位。
寒门士子则被安排进各级官学,或任文书小吏。
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混合:北官掌权,降臣辅佐,士绅维稳,寒门储备。互相制衡,谁也难成气候。
至申时,已任命一百三十七人。
严畯揉着发酸的手腕,苦笑道:“这比打仗还累。”
程昱道:“打仗流血,治国劳心。但治国比打仗更难——仗打输了可以再打,国治坏了,可能几十年都翻不了身。”
正说着,门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“怎么回事?”董昭皱眉。
衙役来报:“有几个江东旧吏闹事,说朝廷任官不公,只用北人,不用南人。”
程昱冷笑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进来五人,都是原江东郡县的中层官吏。
为首者愤愤道:“我等在江东为官多年,熟悉民情。为何那些北来的,寸功未立,却占高位?!”
程昱不答反问:“你等在江东为官时,可曾劝阻孙权暴政?可曾为民请命?可曾反对抢粮害民?”
五人语塞。
“既不曾,又有何面目要求重用?”程昱语气转冷,“朝廷用人,首重德行,次重才干。尔等德行有亏,能留用已是恩典,还敢叫嚣?”
五人脸色煞白。
“回去好好想想,”程昱挥手,“若想通了,安分任职,或还有前途。若想不通……那就回家种田吧。”
五人灰溜溜退下。
严畯叹道:“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?”
“乱世用重典。”董昭道,“现在不立威,以后更难管。何况这些人确实有问题——孙权暴政时,他们可没少助纣为虐。”
程昱点头:“治国如治病,重症需猛药。江东病了二十八年,不下猛药,好不了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。
扬州改制的大幕,已经拉开。虽然还有阻力,还有不满,还有暗流涌动。
但至少,第一步已经迈出。
接下来的路,还很长。
但总有人要走。
这些被任命的官吏,就是第一批走路的人。他们的成败,将决定江东的未来,也将决定这个新生政权的命运。
夜色渐浓,衙署内的灯火依然亮着。
还有很多任命要敲定,还有很多细则要制定。
新的扬州,正在一张张文书、一个个任命中,缓缓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