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伤的弟兄,伯爷要安排人给咱们置办产业,保证后半生能养家糊口!”
“伯爷还说,他会经常去伤残老兵家里探视,看有没有人受欺负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哪个将军能做到这一步?”
“真的!亲兵队那些北疆过来的老兵说的,他们在北疆就跟着伯爷,伯爷一直都是这样!”
“娘的……这样的将军,咱们跟着他干,值了!”
议论声在军营里悄悄流传,一种无形的凝聚力正在形成。
夜深了。
分守副将衙门,灯火通明。
贾琮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郭海峰留下的那本笔记。他一边翻看,一边提笔在上面补充着什么。
“兴水堡,烽燧了望视野良好,堡墙需加固……”
“松棚堡,守备孙姓老将,经验丰富,但年事已高,需留意其身体状况……”
“中前所,防务严整,吴守备可靠……”
写到中后所时,他的笔顿住了。
“中后所,守备陈广德,殷勤周到,防务尚可。团练使秦世传,言语圆滑。团练民壮眼神瑟缩、恐惧、麻木,异于寻常。需查。”
他放下笔,看着这几行字,沉默良久。
“卫敏江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门外,一个身影应声而入。那是卫敏江,他曾经的亲兵,如今是风语小队的队长。这个情报小队是贾琮一手创建的,专门负责打探消息、搜集情报,卫敏江带着其中的部分成员从京城到辽东,一路跟着他前来。
“伯爷。”卫敏江单膝跪地。
贾琮看着他,从怀里取出一块印信,递了过去。
“中后所那边,有些蹊跷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几分凝重,“守备陈广德,团练使秦世传,还有那些团练民壮——你去查一查。”
卫敏江接过印信,认真听着。
“查清楚陈广德和秦世传是什么关系。”贾琮道,“查清楚中后所团练兵的真实境况。还有,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块印信你拿着,可以视情况接触宁前道的官员了解情况。但记住——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卫敏江郑重抱拳:“伯爷放心,卑职明白。”
他转身要走,贾琮又叫住他。
“敏江。”
“伯爷还有何吩咐?”
贾琮看着他,沉默片刻,道:“小心些。这里不比京城,中后所那边,水深,注意安全。”
卫敏江点点头,消失在夜色中。
贾琮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。
卫敏江走后,后堂里安静下来。烛火摇曳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回京时的情景。那时候他什么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去看、去问、去考虑、去布置。
现在,他终于有了一些自己的判断,有了一些能用的人。
韩烈、周墨、罗淮……还有卫敏江的风语小队。这些人在他身边,帮他分担着那些曾经不得不亲力亲为的事情。
贾琮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远处,军营里的灯火星星点点,偶尔传来几声战马的嘶鸣。
他又回想起今天那一战,想起那些冲进村子的女真人,想起那些躲在民宅里突然杀出的士卒,想起林威那二百骑兵冲出来时的呼啸,想起周墨堵在村口的长枪阵,想起陈大勇在狐突岭下的伏击。
这一仗,赢了。
但这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
女真人将来还会有更大规模的入侵。中后所的蹊跷,也需要时间去查清楚。还有那些被毁的庄稼,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那些需要抚恤的阵亡将士……
事情太多了。
但贾琮没有感到疲惫,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亢奋。
他重新坐回案前,拿起笔,继续在那本笔记上写下去。
锦州城。
城主府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阴沉得可怕。
浑力台坐在上首,一张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就是锦州城此刻的守将,也是此次袭扰宁远周边的指挥官。
此刻的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狼狈的将领——正是额亦谷。
“三百多人,”浑力台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滔天怒火,“六百多人,让你带出去,回来的不到三百!还折损了一个牛录额真!额亦谷,你让我怎么跟大汗交代?”
额亦谷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姐夫……不,梅勒额真大人,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不是我军无能,是那个虞朝将军太狡猾了!他埋伏在村子里,等我的人进去才动手,又派兵堵住村口,还在山口设了伏兵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!”浑力台一巴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乱跳,“你还有脸说!女真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