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人所言极是。”赵志皋接道,“不过,贾琮刚刚到任半月,便立此大功,若再加官进爵,恐有拔苗助长之嫌。臣以为,当记功存档,待日后另有功绩,一并述论。”
其余几位阁臣也点头道:“臣附议。”
景平帝看向胡安和朱远:“两位都督有何见解?”
胡安与朱远对视一眼,心中暗自盘算。
他们与贾琮势同水火。按理说,应该反对给贾琮任何封赏。可贾琮的功绩太过亮眼,再加上贾琮的军报里写得明明白白,参战的一千六百人中,有一千五百是扬威营的将士。扬威营是元平一脉的旧部,若他们反对封赏,传出去,军中那些扬威营的将士会怎么想,是不认可他们的功绩嘛?所以还是得同意给贾琮记功才行。
胡安轻咳一声,道:“陛下,臣以为,贾琮此战确实有功。不过,正如诸位阁臣所言,此时加官进爵确实不妥。臣建议,记功存档,待日后一并述论,但其余有功人员需要依功论赏。”
朱远也点头道:“臣附议。”
景平帝看向陈继昌。这位中立的老都督捋了捋胡须,缓缓道:“臣亦无异议。”
景平帝点点头,道:“既然众卿都认为不宜加官,那便记功存档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此战阵亡四十四人,重伤二十九人。朕以为,朝廷当厚加抚恤,以慰忠魂。”
王淮眉头微皱:“陛下,抚恤银两,朝廷自有定例。若加厚抚恤,恐开先例……”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。”杨继业忽然开口,“此战是辽东多年来少有的野战大捷,阵亡将士以少胜多,以命换命,理当厚恤。若按定例,不过每人二十两抚恤,重伤者十两。这点银子,够干什么?”
胡安也道:“杨都督所言极是。将士们为国捐躯,朝廷若是吝啬抚恤,将来谁还愿意拼命?”
他是领军将领,太清楚抚恤银子的重要性。若是今日他反对厚恤,尤其是其中大部分是自己一脉的老部下们,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他在军中的名声就臭了。
朱远也点头附和。
王淮沉吟片刻,道:“那依诸位之意,当加多少?”
杨继业早有准备,道:“臣以为,阵亡者每人加三十两,重伤者加二十两。如此,阵亡者可得五十两,重伤者可得三十两。虽不算多,却也能让遗属们多撑些时日。”
王淮皱眉:“四十四人阵亡,加三十两便是一千三百二十两;二十九人重伤,加二十两便是五百八十两,合计近两千两。兵部和户部要是通过并拨付了这笔银子,以后的如何刹住这个口子?要是都这么抚恤以后财政压力会大太多了!”
“这笔银子就从户部出。”景平帝忽然道。
众人一愣,齐齐看向景平帝。
景平帝淡淡道:“将士们是为国捐躯,打出了如此亮眼的战绩,多出些银子抚恤他们,有何不可?改换个名目吧,就以大胜的奖赏为名发下去,但是只准发给阵亡和重伤将士。”
王淮张了张嘴,终于没有再说什么,毕竟如此一来确实不存在以后刹不住口子的问题了。
张元辅全程都未开口说话,其余几位阁臣听到了这个方案也都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。
此事便这样定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,荣国府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,洒在王熙凤的屋里。她正歪在炕上拨弄算盘珠子,平儿在一旁伺候着。
“奶奶,您今儿个怎么心不在焉的?”平儿笑道,“这账都算错三回了。”
王熙凤瞪她一眼:“胡说,我哪里算错了?”
平儿抿嘴笑,也不戳穿。
“老太太有令!”鸳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“让各房姑娘奶奶们都去荣庆堂!辽东来信了!”
王熙凤腾地站起来,一把抓过那封信,塞进袖子里,快步往外走。
荣庆堂里,已经热闹非凡。
贾母歪在榻上,脸上带着笑,手里正拿着一封信在看。下首坐着邢夫人、王夫人、薛姨妈,再往下是黛玉、宝钗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湘云等姐妹,连李纨也带着贾兰来了。
王熙凤一进门,贾母就招手叫她:“凤丫头快来!琮哥儿来信了!”
王熙凤笑着凑过去接过自己的信一看,信封上写着“凤嫂子亲启”,落款是“贾琮”。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当场拆开信,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。王熙凤展开细看,只见上面写着:
“凤嫂子如晤:
弟至辽东已半月,一切安好。军中诸事繁杂,不及细述。唯有一事相求:凤嫂子在府中,若见迎春姐姐、林妹妹她们有什么难处,还请多照应一二。弟在外,不能时时照看,全仗嫂子费心。
另,弟在辽东已安置妥当。凤嫂子勿念勿忧。
贾琮拜上”
王熙凤看完,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