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话他不想说。
要到了银子,大家正高兴着,何必泼冷水?
队伍离城门越来越近。
忽然,城门口一阵骚动。贾琮抬眼看去,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城里出来,走向一队人马。
这队人马为首的是几个身着内监服饰的人。
“伯爷!”韩烈远远的看到贾琮立刻就喊道,“有圣旨!”
贾琮连忙翻身下马,快步迎了上去。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太监,面容白净,态度和善。见贾琮过来,他尖声道:“可是昭武伯贾琮贾伯爷?”
贾琮单膝跪地:“臣贾琮,接旨。”
小太监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昭武伯、宁前分守副将贾琮,忠勇可嘉,于四月十三日率部设伏,斩女真三百余级,大振国威。特此嘉奖,以彰其功。另,阵亡将士四十四人,重伤二十九人,着加发抚恤银两,阵亡者每人加三十两,重伤者每人加二十两,以示朝廷体恤之意。钦此!”
贾琮叩首:“臣领旨谢恩!”
他站起身,接过圣旨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景平帝这是真的重视了他的话。阵亡将士每人五十两,重伤每人三十两——虽然不是大数目,可对普通百姓来说,足够一家老小吃喝几年了。
只要不挥霍烂赌,这些银子就能让他们的家人活下去。
“公公辛苦了。”贾琮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是一百两,塞到小太监手里,“一点心意,公公收着喝茶。”
小太监品级不高,没见过有人给他塞这么大额的银票,又知道贾琮的圣眷之隆,吓了一跳,连忙推辞:“伯爷,这可使不得!咱家是奉命来给边关将士送抚恤银子的,哪能收伯爷的银子?”
贾琮笑道:“公公不远千里来到辽东,一路辛苦。再说,公公爱护边军将士,亲自送抚恤银子来,这是咱们边关将士的福气。公公要是不收,那就是瞧不起咱们这些粗人。”
小太监被他说得不知如何是好,又推辞了几句,终于红着脸把银票收下了。
“伯爷如此厚待,咱家……咱家多谢伯爷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贾琮摆摆手,正要说什么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车轮声。
他转头看去,只见官道尽头,又出现了一支队伍。几十辆大车排成一列,车上装着一个个木笼,笼子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为首一人,骑在马上,正朝这边赶来。
贾琮看清那人的脸,愣住了。
“贾芸?”
贾芸策马冲到近前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贾琮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三叔!侄儿来了!”
贾琮连忙扶他起来,上下打量着他。贾芸比上次贾琮离京前见面时瘦了些,也黑了些,可精神很好,眼里带着光。
“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贾琮皱眉道,“我不是让你派个掌柜来吗?”
贾芸咧嘴一笑:“三叔的事,侄儿不亲自来,不放心。”
贾琮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侄儿,当初不过是荣国府一个穷困潦倒的旁支子弟,自己拉了他一把,他就一直记在心里。如今自己一句话,他就千里迢迢跑到辽东来。
“好。”贾琮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来了就好。这些猪仔……”
“三百头猪仔,都是壮的。”贾芸道,“路上死了八头,还剩二九十二头。张掌柜在后面押着,马上就到。”
贾琮点点头,转身看向那个小太监:“公公,这位是我侄儿贾芸,来辽东办点事。咱们先进城,安顿下来再叙。”
小太监连连点头:“伯爷请便,咱家不打扰伯爷办正事。”
贾琮又对韩烈道:“韩烈,你带公公去驿馆歇息。抚恤银子的事,等会儿让周墨去交接。”
韩烈应声,领着小太监一行先进了城。
贾琮拉着贾芸,带着那支猪仔队伍,也进了城。
分守副将衙门。
贾琮把贾芸领进签押房,又让人去请周墨。
不多时,周墨匆匆赶来。
“伯爷,您找我?”
贾琮指着贾芸道:“周墨,这是我侄儿贾芸。抚恤银子的事,你来交接。银两清点之后,和贾芸一起,给阵亡重伤的将士们发放。发完之后,再和贾芸一起,帮有需要的家庭置办产业。务必要办得妥帖。”
周墨抱拳:“伯爷放心,末将一定办好。”
贾芸也道:“三叔放心,侄儿一定尽心尽力。”
贾琮点点头,又对周墨道:“你带芸哥儿去见见那个传旨的公公吧,把抚恤银子交接清楚。芸哥儿刚来,路上辛苦,晚上让他好好歇息。明天开始办正事。”
周墨应了,带着贾芸出去。
贾琮坐在案前,长长吐出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