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福带着团练青壮,在堡墙上演练守城。他们登城迅速,箭垛后隐蔽得当。兴水堡守备周成栋指挥的火铳手轮番上前演示射击,配合默契。
贾琮看了许久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比上次来强多了。”
周成栋和刘永福对视一眼,刘永福咧嘴一笑:“都是伯爷教导有方。”
贾琮摇摇头:“是你们自己练出来的。继续努力。”
中后所。
郑老栓带着团练,在城外演练野战。他们排成阵型,刀盾手在前,长枪手在后,弓箭手在两侧。一声令下,齐步向前,整齐划一。
贾琮看了一会儿,表扬了他们的队列和气势,但是最后对郑老栓道:“野战不是你们的强项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守城。城在,人在。城破,人亡。”
郑老栓肃然道:“卑职明白!”
……
一圈巡视下来,贾琮心中踏实了许多。
团练的战斗力,虽然还比不上边军,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。最重要的是,他们有士气,有干劲,愿意拼命。
这样的人,守得住家乡。
各地边军的防务在郭海峰老将军在的时候就十分周密,这段时间大家也没有因为郭老将军离去而松懈,保持的依旧很好,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
这一日,巡视完毕,贾琮回到前屯卫,天色已晚。
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煤矿的事,成了。团练的事,也上了正轨。边军的训练,也一直保持的很好。接下来,就是继续练兵,继续备战,眼看着就要到了秋收的季节,也就意味着女真人秋高马肥要南下侵扰了,到时候在战争中验证一下自己的统兵成果吧。
贾琮又想起京城那些人,思念是贾琮在这段无战事的时间内,反复出现的情况。
菀卿的回信他收到了,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,但字里行间透着喜悦和羞涩。她说父皇收下了那份子,让她转告他好好办差。
林妹妹的回信也收到了,依旧是淡淡的语气,没有说自己对那件银狐皮的喜爱,但是提到已经让紫娟去帮着制作大氅了,让贾琮忍不住会心一笑。
惜春那丫头,在信里诉说自己的想念,和自己对那件灰鼠皮的喜爱,还说自己的画已经画好了,等他回去看。也不知道把他画成了什么模样。
想到这里贾琮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。
可这片刻的温情,很快就被窗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。
“伯爷!”罗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卫敏江求见,说有紧急军情!”
贾琮心中一凛,立刻收敛心神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卫敏江快步走进屋,单膝跪地。
“伯爷,锦州城有消息了。”
贾琮示意他起来,走到案前坐下。
“说。”
卫敏江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双手呈上。
“伯爷,风语小队在锦州的探子刚刚传回消息——女真大汗派了一位贝勒到锦州,名叫亦拉铎,是大汗的儿子。他带来了五千精骑,加上浑力台原有的兵马,锦州城现在至少有一万三千骑兵。”
贾琮接过纸条,仔细看了一遍。
一万三千骑兵,这还不算他能征调的一些仆从军。
这个数字,让他心头一突。
女真人这是要大举入寇了。
“还有。”卫敏江继续道,“探子还打听到,这个亦拉铎贝勒,和锦州守将浑力台关系不睦。”
贾琮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哦?详细说说。”
卫敏江道:“据探子说,亦拉铎和浑力台年纪相仿,早年就相识。那时候女真各部还没统一,大汗的地位也不像现在这样尊崇,两人家世相当,谁也不服谁。后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后来两人喜欢上同一个女子。那女子最终嫁给了浑力台,亦拉铎从此怀恨在心。这些年女真部落逐渐统一,大汗的地位越来越高,亦拉铎作为大汗的儿子,水涨船高,已经压过了浑力台。”
贾琮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亦拉铎刚到锦州,急需立威,肯定首选浑力台。浑力台吃了亏,心里能服气?”
卫敏江道:“伯爷明鉴。探子说,亦拉铎到锦州当天,就以浑力台此前派兵袭扰宁前时损兵折将为由,当众训斥了他。浑力台脸色很难看,但没敢顶嘴。”
贾琮点点头。
“浑力台那人,我听说过。骄横惯了,吃了这么大的亏,能忍?”
他转过身,看着卫敏江。
“那个探子,可靠吗?”
卫敏江郑重道:“伯爷放心,那探子是风语小队的老人,在锦州潜伏了两个月,已经和几个女真小官搭上了线。这些消息,是从一个女真牛录额真那里套出来的,应该可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