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从怀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“这封信,你用你跟女真人沟通的暗号改写一遍,把接头的方式也教给卫队长,帮他把这封信送到城外女真人手里。”
那百户愣住了。“伯爷,这……”
“照办。”贾琮一字一顿。
那百户接过信,连滚带爬地去了。
贺世贤走过来,低声道:“贾副将,你这信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贾琮道,“今夜子时,不是咱们突围,是请他们入瓮。”
他走到城墙边,望着城外那片大营,目光沉沉。“周广已经在北门城墙下和城门洞里埋了三千斤火药。等他们冲进来,就让他们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“还有一件事。周墨和高猛那边,也该动手了。”
他转身,走到城楼最高处,从怀中取出三盏青色信号灯,亲手点亮。
灯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,一闪一闪,朝着东南方向传递着约定好的信号。
城外,女真大营。
莽失罗手里捏着那封信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“今夜子时,贾琮要从南门溜走,而我们的内线今日值守北门,有机会趁乱,帮我们打开城门!”他把信扔在案上,看着亦拉铎和浑力台,“你们怎么看?”
亦拉铎兴奋道:“叔父,这是机会!让侄儿率兵埋伏在北门外,等他们出来,一举擒杀!”
浑力台却皱了皱眉。“王爷,末将觉得有些不对。贾琮那厮狡诈,之前在中前所就使过诈。这次会不会也是圈套?”
亦拉铎则对自己围三阙一加攻心的战术效果十分自信,反驳道:“我们的攻势如此强烈,又瓦解了城内守军的信心,贾琮知道守不住了,害怕了想要逃命,这绝对不是圈套!”
莽失罗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是不是圈套,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“亦拉铎,你率本部兵马,埋伏在北门外。等城门打开,先不要急着冲进去,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亦拉铎抱拳:“遵命!”
莽失罗又看向浑力台。“浑力台,你率骑兵在南门外守着。万一南人真的从南门跑,就地截杀。”
浑力台抱拳:“遵命!”
莽失罗最后看向众将。“其余人马,随我压阵。今夜,一定要拿下前屯卫!”
子时,夜黑如墨。
北门城墙上,几个火把在风中摇曳,照出守军疲惫的身影。城下的女真斥候远远地窥视着,不敢靠近。
城门内,三千斤火药已经埋好,引线从城门洞一直延伸到城墙上的隐蔽处。
刚刚一支假冒贾琮的小队已经趁着夜色偷偷出了南门,给女真人制造贾琮果然弃城而逃的假象。
而贾琮此刻亲自守在北门,手里握着火折子。
贺世贤站在他身旁,低声道:“他们会来吗?”
贾琮望着城外那片漆黑轻轻的道:“但愿吧。”
远处,女真伏兵静静地趴在黑暗中。亦拉铎骑在马上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他的心越跳越快。
忽然,城门内传来一阵喧哗。紧接着,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亦拉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城门只开了一条缝就停了。里面有人探出头来,朝外面张望,又缩了回去。城门重新关上。
亦拉铎咬了咬牙。
又过了一会,城门再次打开,这次开得比上次大的多。
亦拉铎握紧了刀柄。
“贝勒爷,”身边的亲信低声道,“要不要冲?”
亦拉铎不再犹豫,拔出弯刀,猛地一挥。“冲!”
一万女真骑兵如潮水般涌出,朝北门冲去。马蹄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他们冲进了城门洞。
亦拉铎冲在最前面,心中满是兴奋。贾琮,你终于要落到我手里了!
就在这时,他看见城墙上亮起了一点火光。
那火光很小,小得像一颗星星。可它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条火龙,沿着城墙蜿蜒而下,钻进城门洞。
亦拉铎瞪大了眼睛。
“轰——!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,震得整个前屯卫都在颤抖。三千斤火药同时爆炸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城门洞被炸塌了,碎石横飞,土石四溅。冲在最前面的女真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,残肢断臂飞上半空。
亦拉铎被气浪掀下马,摔在地上,耳朵嗡嗡作响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见周围到处都是尸体,到处都是哀嚎。
“撤!快撤!”他嘶声吼道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城墙上,守军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,箭矢如雨,檑木滚石倾泻而下。城墙下,贺世贤率精锐从两侧杀出,堵住了北门的出口。
女真骑兵挤在狭窄的城门洞里,进退不得。前面的被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