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琮也不提,面带微笑,与众人周旋。酒过三巡,赵文翰举杯道:“钦差大人少年英雄,辽东一战,以少胜多,焚敌粮草,解广宁之围。下官等虽在江南,也听闻大人威名,实在佩服。”
贾琮举杯回敬。“赵总督过奖了。本官不过是一介武夫,粗人一个。倒是诸位大人,在江南治理有方,朝廷年年赋税不缺,才是真正的功臣。”
此言一出,席间气氛微微一滞。赵文翰很快笑道:“钦差大人说笑了。江南赋税,全靠朝廷英明、百姓勤劳,下官等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。”
贾琮点点头,不再多说。
宴席散后,天色已晚。贾琮正要回住处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,恭恭敬敬地递上拜帖。“钦差大人,金陵贾氏族亲、甄家老爷,都送了拜帖来,想请大人过府一叙,或是登门拜访。”
贾琮接过拜帖,看了一眼,收入袖中。“告诉诸位族亲、老爷,本官一路奔波,需要休整几日。等安顿下来,再一一拜访。”
管家领命去了。
贾琮翻身上马,对亲兵道:“走,去宁国府老宅。”
金陵宁国府老宅,坐落在秦淮河畔,是贾家祖宅。虽然比不上京城荣国府的规模,却也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,青砖黛瓦,古色古香。
贾琮到的时候,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。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见贾琮下马,连忙叩首。“小人金彩,率府中下人,恭迎侯爷。”
贾琮连忙扶起他。“金彩,快起来。你是鸳鸯的父亲,在京城时,鸳鸯一直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人。从鸳鸯这里论,你也算是长辈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金彩受宠若惊,连连摆手。“侯爷折煞小人了。小人不过是府中下人,哪敢称长辈。”
贾琮笑道:“你也不必客气。鸳鸯在我身边这几年,忠心耿耿,又帮我把家里管理的妥妥帖帖,你是她的父亲,自然就算是我的长辈。”
金彩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引着贾琮进府,一路小跑着介绍府中布局。贾琮一边走一边看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他注意到,府中不少院落都亮着灯,有人进出。有的院子里还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,显然住着人。
“金彩,”贾琮停下脚步,“这府里,住了多少人?”
金彩脸色一变,支支吾吾道:“回侯爷,这……这宁国府老宅,原本只住了几个看房子的老仆。后来,金陵宁国府三房的几位老爷,说是在家中人口多了,起房子需要时间,想在金陵祖宅暂住些日子。都是主子的宗亲,小人不好拦着,就只是劝说提醒……”
“住了多久了?”
“有……有十多年了。”
贾琮又问:“荣国府老宅呢?”
金彩低下头。“荣国府那边,被五房的几位老爷占了不少院落,比宁国府老宅这边被占的屋舍更多。小人曾劝过,可他们说都是贾家族亲,住自家祖宅,天经地义。小人身份低微,也不敢硬拦。”
贾琮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“既然是族亲,住就住吧。不必赶他们。”
金彩一愣。“侯爷,那您……”
“我住正堂就行。”贾琮淡淡道,“让亲兵把守好府门,不要让人随便进出。”
金彩连忙应了。
当夜,贾琮住进了宁国府正堂。他让亲兵把守府门,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。那些占住院落的族亲,听说贾琮来了,有的心虚,有的忐忑,有的想过来套近乎,都被亲兵拦了回去,不过见贾琮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,倒是放下心来。
贾琮也不理会,洗漱完毕,便歇下了。
次日,贾琮没有出门。他在府中翻看金彩送来的族谱和地契,又让亲兵去打听金陵贾氏各房的情况。到了午后,金彩来报,说金陵贾氏三房、五房的几位老爷想过来请安,被他拦住了。
贾琮想了想,道:“让他们明日再来吧。今日我还有事。”
金彩应了,退了出去。
贾琮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沉默良久。这些族亲占住祖宅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赶他们走,容易,可没必要。留着他们,或许还能派上用场。
他转身回到案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,交给亲兵。“送去京城,交给陛下。”
信上只写了一件事:江南官场抱团紧密,早有准备,正面施压难以奏效,需从旁路突破。
休整一日后,贾琮决定主动出击。
次日清晨,他换上官服,带着两名亲兵,前往南直隶总督衙门。赵文翰早已得到消息,率一众属官在门口迎接,态度恭敬,礼数周全。
“钦差大人驾临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赵文翰深深作揖。
贾琮回礼。“赵总督客气了。本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