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还挂着上一章最后那条螺旋学习曲线,L-6节点虚假自检触发后,L-5出现了预期中的震荡。数据没骗人——蚩尤意识真的咬钩了。它不是无差别攻击,而是有记忆、有预判、会复盘。它的每一次偏移,都是对系统节奏的一次试探性模仿。
“它学我们。”林浩低声说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那就别让它学得太顺。”
他调出鲁班系统的底层日志,把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自检记录全部拉出来。时间轴铺开,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他开始标记每一次常规操作的间隔,从能源补给到结构校准,再到防御阵列的周期性扫描。这些流程原本是固定的,就像心跳一样规律。但现在,它们成了敌人的教材。
“一级响应:真实自检必须打散。”他在终端输入指令,“取消所有预设时段,改为随机释放。每次间隔不得低于四分钟,不得超过十一分钟,误差窗口控制在±0.3秒内。”
系统弹出警告:【非标准操作模式,可能影响模块同步效率】。
林浩点了确认。
“二级响应:虚拟自检程序上线。”他继续输入,“在L-4到L-9区间布设影子节点,每两小时模拟一次标准节拍,信号强度维持在警戒阈值的78%以下,确保不触发真实反馈链。”
这次没有警告,只有进度条缓慢推进。他知道,这套假节奏就是诱饵。敌人以为能预测我们的呼吸,那就给它编一段假的呼吸声。
“三级响应:关键节点延迟响应。”他最后敲下命令,“所有核心阵列在接收到‘自检完成’信号后,强制延迟1.2秒启动重置协议。这段时间差,足够它做出误判。”
命令落定,整套策略生成完毕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新标签:【反学习防御协议·版本0.9】。林浩盯着看了两秒,按下推送键,将方案同步至东翼安防中枢。
那边很快有了回应。
陈锋站在战术副控台前,战术外骨骼还没脱,左手搭在匕首柄上,目光扫过刚传来的文件。他一条条往下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随机自检?取消固定周期?”他低声念了一句,“这是要让系统自己抽风?”
旁边的操作员没敢接话。他们知道陈锋不喜欢变动,尤其不喜欢拿稳定性去赌未知效果。
但命令已经下达,不容质疑。
“执行。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住了整个东翼大厅的杂音,“切换半手动模式,我来盯L-7。”
他调出权限界面,指纹验证通过,系统提示:【已解除自动化锁定,转入人工干预状态】。
三名安全员立刻就位。前哨组负责释放虚拟信号,拦截组监控真实波动,应急组预备手动修正。岗位重新分配,流程图刷新,每个人面前的屏幕都跳出了新的操作指引。
“记住。”陈锋走到环形台中央,环视一圈,“我们现在不是在修墙,是在设局。每一个动作,都要想着——它会不会看见。”
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。
他知道这支队伍信不过虚招。他们习惯的是硬碰硬,是激光对轰、能量护盾撑满。可现在要他们玩“假动作”,就像让坦克跳踢踏舞。
但他也清楚,这一仗不能再靠蛮力打了。
他调出L-5上次被诱骗的数据流,放慢十倍速回放。画面里,那道0.6秒的震荡清晰可见,方向精准,力度稳定,完全复制了之前的攻击模式。
“它不是瞎撞。”他说,“它是照着作业抄的。”
底下有人点头。
“所以现在,”他敲了敲台面,“我们得开始改作业答案了。”
与此同时,唐薇正坐在月壤监测实验室的操作台前。耳机贴在耳边,次声波翻译器正在运行。她听见了月震的语言——那种低频震动穿过岩层时发出的嗡鸣,像风吹过裂谷,又像大地在打哈欠。
她调出七次反向脉冲的共振频段,构建反相位波形模板。目标很明确:不求击溃,只求干扰。要在不惊动系统警报的前提下,往蚩尤意识的学习路径里撒一把沙子。
“频率不能高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高了会伤通信;也不能低,低了穿不透月壤。”
她试了三次,终于找到一个临界点:4.7赫兹,振幅0.003g,持续时间控制在1.8秒以内。这个信号足够微弱,不会触发任何过滤机制,却又能在深层结构中形成轻微扰动。
“节奏迷雾。”她给这组参数命名,然后上传至干扰发射阵列。
耳机里的声音变了。原本清晰的脉冲节律开始模糊,像是有人在听一首歌时突然调低了音量。她反复比对原始波形与注入后的结果,确认没有产生新的异常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摘下耳机,记录下最后一次输出日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