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准备下令推进总攻。
可就在指令出口前的零点五秒,整个广寒宫轻微震了一下。
不是月震。
是系统内部的共振波,从L-6节点炸开,顺着月壤粒子流一路冲进主控室的数据母线。所有屏幕同时闪屏,曲线猛然拉直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脖子掐断了呼吸。
“警报!”操作员猛地抬头,“L-6能量峰值突破阈值!重复,突破阈值!”
林浩没动。他知道这不是误报。这是反扑。
陈锋的声音立刻切进通讯频道:“前线压制点失稳,掩体结构出现微裂纹,请求战术后撤评估。”
“不准退。”林浩说,“关掉攻击流程,启动紧急防御协议。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,原本蓄势待发的信号增幅器全部断电。工程应急电源自动切换至护盾模式,守卫阵列由进攻姿态转为环形封锁。但这已经晚了。
蚩尤意识的冲击波不是数据流,也不是电磁脉冲。它更像是一种**存在本身的压力**——你明知道它来自某个节点,但它又弥漫在整个空间里,压得人太阳穴突跳,手指发麻。
一名技术员突然捂住耳朵,低声说:“我听见……有人在念数。”
“别理它。”陈锋的声音冷下来,“所有人关闭外部听觉接口,切换内频通讯。”
但那声音还在。不止一个人听见了。是二进制?还是某种编码节拍?没人说得清。它不响亮,却钻进脑子,在神经末梢来回刮擦。
林浩摘下耳机,把它甩到一边。他不用听也能感觉到——这次不一样了。之前的蚩尤是在学习、模仿、试探。现在它是要拼命。
它知道自己快输了。
所以它把所有残余能量都压上了赌桌,发动了最后一次全面冲击。
主屏上的曲线开始扭曲,不再是规律震荡,而是剧烈抽搐,像濒死生物的心电图。L-6节点的能量读数飙升至4.8兆赫,远超安全上限。控制系统发出连续警告,红色提示框一个接一个弹出:
【检测到非线性意识波动】
【局部相位同步失效】
【守卫阵列响应延迟0.6秒】
延迟0.6秒,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,等于防线开了个门。
“A组补位!”陈锋吼道,“b组锁定L-7通道,c组准备手动修正!”
他的匕首已经拔出来,刃体展开成辐射剂量仪,插在控制台上实时监测环境异变。左手搭在导航芯片感应区,随时准备调用前线安全员的位置信息。
冲锋队全员进入掩体,关闭外部传感。但他们挡不住精神层面的渗透。第二名队员开始颤抖,嘴里喃喃:“妈妈……我不是故意弄丢钥匙的……”
林浩听见了。他也开始头痛。
画面闪现——母亲躺在病床上,白血球计数一路往下掉。她笑着说没事,说敦煌的壁画快修好了,说等他长大要带他去看真正的飞天。
他知道这不对劲。那是二十年前的事,早就过去了。可现在,它回来了,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。
他咬牙,钢笔重重敲在图纸上,三下,再三下。
节奏对了,杂音就弱一点。
他不能乱。只要他还清醒,系统就有主心骨。
“关闭AI辅助推演。”他下令,“所有数据分析改为人工比对。”
操作员愣了一下:“这意味着效率下降至少70%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浩盯着屏幕,“但它现在会骗我们。任何自动化流程都可能被它植入虚假反馈。我们必须用最笨的办法,确认每一个数据点是真的。”
他说完,调出L-6节点最后一次正常响应时的基准波形。那是三分钟前的事,当时他们还在压制阶段,一切可控。他把那段波形冻结,作为参照模板。
然后,他开始一帧一帧地对比当前数据流。
混沌。全是混沌。
就像往清水里倒墨汁,根本分不清哪部分是原始信号,哪部分是干扰。
但他记得一件事:**再强的攻击,也会留下静默点**。
就像爆炸中心有个真空区,最强的力量反而无法维持持续输出。蚩尤意识再疯狂,它也需要一个锚点来组织这次反扑。那个点,不会动,也不会变。
他在找那个“不动”的地方。
陈锋那边已经进入肉搏级指挥状态。
“王二麻子,报告位置。”
“一号掩体后方五米,左臂芯片信号弱,但我还能走。”
“阿依古丽,应力分布怎么样?”
“顶部承压已达极限,建议分散负载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锋打断,“分散就是溃散。所有人原地死守,谁也不准动。赵铁柱,启动备用支撑桩,夏蝉,打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