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是热的，暖乎乎的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他喝完汤，把碗放下，看着江秀秀。

    “你也早点睡。别老熬夜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熬夜。我就是等你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曲靖没说话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粗糙，指节粗大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
    他握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两人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很亮，银光洒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“阿靖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这两个孩子生出来，家里会不会太吵？”

    曲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吵点好。热闹。”

    江秀秀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倒是。以前就咱们几个人，冷冷清清的。现在好了，宁宁嫁了，元宝娶了，马上又要添两个小的。”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觉得，像是在做梦。”

    曲靖没说话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是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江秀秀握紧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嗯。不是梦。”

    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

    江秀秀每天早上起来，先看看曲宁的肚子，再看看林疏月的肚子。

    两个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一个圆滚滚的像西瓜，一个微微隆起像个小馒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两个肚子，心里就踏实了。

    然后去厨房做饭。小米粥、鸡蛋羹、南瓜饼、杂粮馒头、清汤面、凉拌菜，一样一样地做，两个孕妇的口味都要照顾到。

    做好了端上桌，看着她们吃。

    曲宁吃得多，她高兴，林疏月吃得少，她也不急，过一会儿再问问想不想再吃点。

    上午收拾院子。

    喂鸡、浇水、拔草、摘菜。

    菜园子里的菜长得很好，青菜绿油油的，萝卜白胖胖的，丝瓜挂了一架。

    她摘了新鲜的，中午炒着吃。

    下午做面包。

    隔天一炉，南瓜的、红枣的、白面包、全麦的，轮着来。

    烤好了，切几片给两个孕妇当零嘴，剩下的用布包好，留着明天吃。

    傍晚做饭。

    等曲渊回来，等曲靖回来，等傅言回来。

    人齐了，开饭。

    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收拾完碗筷，江秀秀终于能坐下来歇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靠着枣树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    有时候曲宁会出来陪她坐一会儿。

    母女俩不说话，就那么坐着，听风吹过枣树叶子的声音，听远处矿场传来的机器轰鸣声，听面包窑里余温散去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曲宁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您累不累？”

    “不累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    江秀秀笑了。

    “忙点好。忙点说明家里人多，人气旺。以前想忙还没得忙呢。”

    曲宁靠在她肩上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她们身上，银白色的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生了，您好好歇歇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等你生了我就歇。”江秀秀拍了拍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不过到时候又多了个小家伙，想歇也歇不了。”

    曲宁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到时和您干活。”

    “你帮什么忙？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枣树上掉下来一颗熟透的枣子，啪嗒一声，落在她们脚边。

    曲宁弯腰捡起来，擦了擦，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
    “妈，枣子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明天打下来一些，给疏月尝尝。她爱吃甜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