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,李泰脸色铁青,紧抿着嘴唇,不时警惕地瞥一眼对面被两个强健侍卫夹在中间、依旧神情恍惚、时而低笑时而喃喃自语的李承乾。
手机被他紧紧攥在袖中,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长孙无忌已被另一辆车送回府。
皇宫很快到了,早有内侍飞奔入内禀报。
当长孙皇后看到被内侍几乎半扶半架进来、发髻散乱、眼神狂乱、口中不停念叨着“李治”、“皇位”、“嫁衣裳”等词句的李承乾时,饶是她素来沉稳,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承乾!” 长孙皇后疾步上前,一把扶住儿子,触手只觉他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,眼神涣散,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,只是一直在重复着“李治抢了皇位”的话。
她心头一沉,瞬间明白了——承乾知道了。
他知道了那仙境的秘密,还看到了可怕的未来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 皇后强作镇定,看向紧随其后进来的李泰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李泰张了张嘴,满嘴苦涩,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难道要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,说太子偷看了手机,得知自己未来被废,所以疯了?
“阿娘……” 李承乾似乎被母亲的声音拉回了一丝神智,他猛地抓住长孙皇后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让皇后微微蹙眉。
他瞪大眼睛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而尖锐:“阿娘!你知道吗?阿爷他……阿爷他不要我了!他废了我!因为一个乐童!因为一个称心!”
“哈哈……就为了一个称心,他不要他的承乾了!这天下……这天下要给李治了,给那个什么都不争的老九了!哈哈哈哈!”
“住口!” 长孙皇后脸色大变,厉声喝止,心中已是惊涛骇浪。
果然,他不仅知道那是后世,还知道了如此具体的的未来。
看着儿子这癫狂失态的模样,长孙皇后又是心痛,又是惊惧。
这孩子,心高气傲,又极度敏感,骤然得知如此残酷的天命,如何承受得了?
幸好,此刻已是深夜,见到太子这副模样的,除了几个贴身内侍和李泰带来的人,并无太多闲杂人等。
但宫中人多口杂,消息传出去只是时间问题。
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,瞬间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威仪,只是眼神冷冽如冰。
她扫视了一圈殿内噤若寒蝉的宫女内侍,沉声道:“太子殿下忧心国事,劳累过度,突发癔症,需静养。今日在场之人,皆需守口如瓶。若有半句闲言碎语传出此殿,惊扰殿下静养,休怪本宫不讲情面!”
“是!” 众人心头一凛,齐声应诺,深深低头,不敢再看。
“速去请陛下前来。就说……就说承乾突发急症,神志不清,请他来一趟。”
用不了多久,殿外便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李世民显然是接到了消息,便急匆匆赶了过来,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担忧。
他刚踏入殿内,目光便锁定了被皇后和内侍扶着、却依旧挣扎不休、口中胡言乱语的李承乾。
“阿爷!阿爷你来了!” 李承乾一见到李世民,眼睛猛地瞪大,挣脱了内侍的搀扶,踉跄着扑上前,一把抓住李世民的龙袍衣袖,神情激动而扭曲:
“阿爷!你告诉我!是不是你废了我?是不是因为称心?就因为一个玩物,你就不要我了?我不是你的承乾了吗?这天下,这太子之位,你不要给我,你给青雀啊!你为什么要给李治?为什么?”
“放肆!” 李世民又惊又怒,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、口不择言的长子,听着他嘴里吐出的那些大逆不道的疯话,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
他尤其听到“称心”这个名字被儿子如此癫狂地喊出,更是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某根敏感的神经。
眼见李承乾越来越失控,竟敢抓着他的龙袍质问,李世民想也没想,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李承乾被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。
他被打懵了,捂着脸,呆呆地看着怒容满面的父亲,眼中的疯狂似乎被这一巴掌打散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受伤。
“逆子!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!”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李承乾的鼻子怒斥,“满口胡言,神志不清,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样子,给朕滚到一边去,好好面壁思过!没有朕的允许,不许踏出此殿半步!”
说罢,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李承乾,对旁边的内侍厉声道:“还不扶太子去静室!好生看管,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,”
内侍们噤若寒蝉,连忙上前,半强迫地将不再挣扎、只是捂着脸喃喃自语的李承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