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接过腰牌,凑在灯下看了半天,又打量了几眼马三等人,犹豫道:
“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马三上前一步,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,塞进老孙头手里:
“老丈,辛苦您了。弟兄们守城辛苦,吃点热乎的,明儿好有力气打仗。”
老孙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,又看了看马三那张诚恳的脸,终于点了点头,把门拉开:
“进来吧,进来吧。小五子,起来烧火!”
伙房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老孙头和小五子忙着生火、烧水、下米,马三几个人也没闲着。
帮着添柴、端碗。
周老四熟门熟路,从柜子里翻出咸菜和大米,肉干,摆了一案板。
马三蹲在灶台边上,看似在添柴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口锅。
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,香气飘了满屋。
他趁老孙头转身拿碗的工夫,从贴身棉袄里面的夹层摸出一包毒药粉,倒进粥锅里;
里头是从陈敏之那儿弄来的毒药,虽然吃了不会毒死人,但能让人上吐下泻肚子翻江倒海,痛的站都站不起来。
他的手伸进锅里,药粉溶进翻滚的粥里,转眼就不见了。
...
粥都熬好了,稠稠的,香气扑鼻。
老孙头正要盛粥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伙房的门被人拍得砰砰响:
“老孙头!开门!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
老孙头脸色一变,还没来得及开门,门就被推开了。
七八个清军士兵挤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一看就是老兵痞。
他吸了抽鼻子,盯着那两口锅,眼睛都亮了。
“老孙头,你这大半夜的做好吃的,不叫咱们兄弟?”
他嘿嘿笑着,伸手就去掀锅盖。
马三心里一紧,心想还有意外。
他马三强装镇定,脸上却堆起笑,上前拦住他:
“这位兄弟,这是给亲兵队准备的,张德厚兄弟让做的。”
那老兵痞斜了他一眼:
“张德厚?那个挨了鞭子的?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他算老几?老子饿了一夜,先给老子盛一碗!”
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起哄,挤上来就要抢。
马三和周老四对视一眼。
马三让开身子,笑道:
“几位兄弟既然饿了,那就先吃点。反正粥多,亲兵队那边晚点送也不打紧。”
那几个士兵一听,更来劲了,自己动手盛粥,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喝起来。
一碗接一碗,一锅粥转眼见了底。
马三看着他们喝,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半炷香的工夫,那几个士兵的脸色开始变了。
为首的满脸横肉的汉子捂着肚子,脸色发白:
“哎哟……肚子疼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腿一软,蹲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,那几个士兵一个接一个捂着肚子,有的蹲着,有的干脆躺在地上哼哼,刀枪扔了一地。
马三一挥手:
“动手!”
几个人如狼似虎扑上去,三下五除二把那些士兵按在地上,扒下腰带就捆。
那些士兵肚子疼得厉害,浑身发软,根本挣扎不动,只能眼睁睁被捆成了粽子。
瘦高个顺手扯下几个人的袜子,一把塞进他们嘴里,只能呜呜叫着,说不出话来。
老孙头和小五子吓傻了,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小五子腿一软,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马三走到老孙头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老孙头哆嗦着往后退,嘴唇发白:
“你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马三没有回答,只是把那块腰牌放在案板上,又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,也放在上面。
“老丈,实话跟您说,我们是明军的人。”
老孙头腿一软,差点跪下,被马三一把扶住。
“您别怕。”
马三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沉稳。
“王师马上就要攻城了!您要是愿意帮我们一把,事后没人会为难您。”
“这锭银子还是您的,您拿着回家,该过日子过日子。”
老孙头张了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马三指了指那两桶粥:
“这粥得送到东门去。您亲自送,您是熟人,没人会起疑。送完了,您就回来,这事儿跟您没关系。”
老孙头看了看那两桶粥,又看了看被捆成一团的那些士兵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周老四上前一步,按住他的手:
“老孙头,您了解我,您知道我是什么人。鞑子太不是人了!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