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那几个哨兵也松垮垮的,有的靠着墙垛打盹,有的凑在一起聊天,哪有半点警觉的样子。
这才是寻常小城该有的模样。
夏国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“传令下去,就地休整一刻钟。”
他对身边的副将道。
“派人去城下传话,就说援军到了,让寻甸守将郑佶开城门迎接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夏国相翻身下马,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连日赶路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他揉了揉发酸的小腿,望着远处那座城,心里开始盘算起来。
进城之后该如何布防,如何与郑佶商议下一步的守城方略。
如何抵挡北面正在南下的谢广天的大军。
正想着,派出去的传令兵回来了。
夏国相抬眼看他:
“怎么说?”
传令兵单膝跪地,禀报道:
“将军,城门口的守军进去通报了。”
“不一会儿,出来了一位将军,说是郑佶的副将,姓庄名宏。”
“他说郑佶前几日偶感风寒,卧床不起,怕把病气过给将军,便让他出来迎接。”
夏国相眉头微皱:
“郑佶病了?”
传令兵点头:
“那副将是这么说的。他此刻正在城门口候着,说要亲自迎接将军进城。”
夏国相沉吟片刻,站起身,翻身上马: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策马来到城门口。
城门外,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正领着几个兵卒候着。
此人中等身材,面容敦厚,穿着将领铠甲。
见夏国相一行人过来,连忙快步迎上,抱拳行礼:
“末将庄宏,见过夏将军!”
夏国相勒住马,打量了他几眼。
这人看着面生,但他也没见过寻甸城里的所有守将,倒也不算奇怪。
“郑佶呢?”
他问。
庄宏脸上露出几分歉意:
“回将军,郑将军前几日染了风寒,一连几日高烧不退,卧床不起。”
“他本想亲自来迎,可实在起不来身,怕把病气过给将军,便让末将代他迎接。”
“郑将军说了,等他病好了,亲自向将军请罪。”
夏国相点点头,脸色缓和了些:
“既是病了,那便罢了。他如今在何处?”
庄宏道:
“在城内的守将府里养病。将军若是不放心,末将这就带您去看他。”
夏国相正要策马入城,庄宏却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将军且慢,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夏国相眉头一挑:
“说。”
庄宏指着城内,面露难色:
“将军有所不知,寻甸城内彝人、苗人、白族,汉人混杂,各族百姓占了一大半。”
“这些人向来对官兵心存芥蒂,平日里有庄将军弹压着,还算相安无事。”
“若是大军突然入城,四千人浩浩荡荡开进去。”
“只怕那些土司头人们会起疑心,以为朝廷要对他们动手。”
夏国相眉头皱了起来。
庄宏继续道:
“末将斗胆,请将军让大部队在南门外扎营休整。”
“那边地势开阔,有水有林,正好安营。”
“将军带少数亲兵进城即可,既能查看城防,又不至于惊动那些土司。”
“等将军与郑将军商议妥当,再慢慢调兵入城,也不迟。”
夏国相沉默片刻,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。副将微微点头,低声道:
“这庄宏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。咱们初来乍到,确实不宜把阵仗搞太大。”
夏国相沉吟半晌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行,就依你所言。”
他对庄宏道。
“我带两百人亲兵进城,其余的在南门外扎营。你让人带他们去找合适的地方。”
庄宏抱拳,喜道:
“将军深明大义,末将佩服!将军放心,末将这就安排!”
他转身吩咐了几句,几个兵卒领着大部队往南边去了。
庄宏又对夏国相躬身道:
“将军,请随末将进城。”
夏国相点点头,带着二百名亲兵,策马进了城门。
进城的一刹那,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那庄宏的笑容,似乎有点过于热情了。
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城门洞有些暗,等他出来时,已经被城内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。
街道比记忆中窄了些,两边挤满了低矮的民房。
偶尔有几个穿着彝人服饰的百姓走过,见他们这一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