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门被推开,赵土斌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他张了张嘴,准备开口禀报——可话到嘴边,却忽然卡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那个坐在夏国相对面、一身明制儒衫的年轻人。
此刻正端着酒杯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赵土斌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本该冲进来禀告夏将军。
“郑佶早死了!”。
可这一刻,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对面那人一身身明制衣冠。
那云淡风轻的神情。
这一切的一切……
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夏国相霍地站起,盯着他:
“什么事?说!”
赵土斌喉结滚动,目光在夏国相和那年轻人之间来回逡巡。
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:
“将军……郑佶……郑佶他早死…城内已经...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夏国相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几声闷响——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。
紧接着是刀剑出鞘的声音,还有压抑的闷哼声。
夏国相浑身一僵。
那是他亲兵的声音。
门外还有院子里,跟他进来的十几个亲兵已经全部被黑衣人按在地上。
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刀。
那些黑衣人,动作利落,没有下死手,只是制住了他们。
亲兵们动弹不得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夏国相虽然不知道门外此刻具体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既然此人布下此局,想必每一步都已算尽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盯着那个年轻人。
那张脸依旧平静,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邓名…你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屏风后面,一个人影缓步走了出来。
那人同样二十来岁,身形精干,目光锐利,腰间挎着刀。
他走到邓名身侧,垂手而立,目光落在夏国相身上。
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——像是在防着一条随时可能暴起的猛兽。
夏国相认出那个眼神。
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才会有的眼神。
原来此人一直藏在屏风后面,从头到尾,都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之前他发怒,冲出来的两个亲兵,如果他动了杀心。
恐怕还没碰到那年轻人的衣角,这个人就会从背后一刀要了他的命。
邓名放下酒杯,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夏将军,你的人都在下面,暂时没事。我没有下死手的习惯。”
夏国相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哗声——那是前院宴席的方向。
觥筹交错,笑语欢声,隔着几道院墙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儿。
夏国相侧耳听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他忽然开口:
“前院那些人……”
邓名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前院那些都是你的将官,庄宏正替他们接风洗尘。不过,你放心。”
“他们现在喝的酒,不是毒药,只是迷药。”
邓名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丝毫躲闪:
“我邓名做事,向来不滥杀。”
“那些军官,那些士兵,都是汉人,都是被逼着当兵的苦命人。”
“除非有罪大恶极者,我不会杀滥杀无辜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门外那些亲兵,也只是被制住了,没人受伤。你的人,我一个都没杀。”
夏国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邓名走到他面前,离他不过三步远,抱拳一礼。
动作从容,气度儒雅,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让人心寒。
...
沉默持续了片刻,夏国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的嗓音沙哑,像是从砂纸上磨过:
“你……是什么时候拿下这座城的?”
邓名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
“六天前。”
夏国相瞳孔微缩。
六天前——那正是他日夜兼程赶往寻甸的日子。
他还在路上,这座城就已经易主了。
“郑佶呢?”
“死了。”
邓名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.
“他手上有几百条汉人的血债,又死心塌地替清廷卖命。我不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