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国相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随后睁开眼,盯着他: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我进城那时候,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”
邓名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:
“我要的不是你一个人,是你城外那四千人,而你的士兵们也等得不耐烦了。”
他顿了顿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隐隐的火光:
“放心吧,明天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夏国相苦笑一声,叹了口气。
果然,他进城那一刻的不安是对的——从踏进这道城门起,他就已经在邓名的局里了。
...
次日·南城外 清军大营
天刚蒙蒙亮,营地里就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气息。
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,有的啃着干粮,有的低声咒骂。
昨夜军官们进城赴宴,一去不回,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。
“他娘的,什么接风洗尘,接了一夜都不回来?”
一个老兵啐了一口。
“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,他们倒是在城里快活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兵卒缩着脖子,往火堆边凑了凑:
“说不定喝多了,在城里歇下了。今儿个总该轮到咱们进城了吧?”
“轮个屁!”
另一个兵卒骂道。
“没看营门口连个传令的都没有?老子看这事不对劲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十几辆大车从城门方向驶来。
车上堆满了热气腾腾的木桶,还有几坛酒。
赶车的正是庄宏手下的几个兵卒,个个满脸堆笑。
“弟兄们!夏将军让送吃的来了!”
领头的一个跳下车,掀开桶盖,香气扑鼻而来。
士兵们眼睛都亮了,纷纷围了上去。
“这是郑大人特意吩咐的,犒劳诸位弟兄!”
那人笑着招呼。
“昨晚军官们吃好喝好,今儿个轮到你们了。来来来,都别客气!”
士兵们这几天赶路啃干粮早已经腻歪了,闻着肉香酒香。
哪里还顾得上多想,一拥而上,争抢起来。
一个时辰后,营地里一片欢腾。
士兵们吃饱喝足,有的靠在树桩上打盹,有的三五成群聊着天,气氛比昨夜轻松了许多。
可没过多久,有人开始捂着肚子。
“哎哟……肚子疼……”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。
有的脸色发白,有的额头冒汗,刀枪扔了一地。
“刚刚那伙食有问题!”
有人惊叫。
可已经晚了。
四千人,东倒西歪,瘫了一地。
就在这时,营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而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,一身明制儒衫,头戴方巾,宽袍大袖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身后,跟着庄宏,还有几十名身着寻常服饰的汉子,个个腰悬刀剑,目光锐利。
那年轻人走到营地前面高台处,环视四周,拱手对着众士兵朗声道:
“诸位,在下邓名。”
营地里的士兵们正捂着肚子,有的蹲着,有的躺着,有的靠着同伴哼哼。
听见这话,有人抬起头,迷迷糊糊地看过来。
“谁?谁啊?”
“邓名?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……”
“好像和是明军那边的一个头目……跟咱们王爷打过仗的…同名同姓?”
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嘀咕着,又捂着肚子哼哼起来。
腹痛一阵阵袭来,谁也顾不上多想。
那年轻人微微一笑,负手而立,再次重复介绍道:
“在下乃大明四川湖广军务提督——邓名。”
这一下,所有人都听清了。
大明提督!邓名!
那个名字像一道惊雷,在营地上空炸响。
有人猛地抬头,有人瞪大眼睛,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。
“邓……邓天王?!”
可他们刚想动,一阵剧痛就从肚子里涌上来,疼得他们浑身发抖,冷汗直冒。
有人想去摸刀,手刚碰到刀柄,就疼得缩了回去;
有人想站起来,刚撑起一半,腿一软又跌坐回去。
整个营地,四千多人,一边捂着肚子哼哼,一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。
邓名看着他们,目光扫过一张张痛苦又惊恐的脸,忽然微微欠身,抱了抱拳。
“诸位兄弟,对不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们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