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盯着谷口那道身影,心里一遍遍地催:
进来吧,快进来!
...
三岔谷的谷口处,邵尔岱盯着那个单膝跪地上的士兵,沉默了很久。
那士兵跪在地上,身子微微发抖,不敢抬头。
“兀尔特既然来了,为什么不亲自出来见我?”
邵尔岱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他约我来接应,自己却躲在里面,让一个士兵出来带路——这算什么?”
那士兵张了张嘴,结结巴巴地道:
“兀将军说……说怕被贺成景的探子看见……”
“怕被探子看见?”
邵尔岱冷笑一声。
“他怕被探子看见,就不怕我疑心?罢了——”
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骑在马上,目光缓缓扫过谷内两侧的陡坡。
那目光不紧不慢,像是在打量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今天来,不过是演一场好戏。
他要让贺成景以为他上当了,却又不能真的走进去。
所以他故意停在入口处,演戏给他们看罢了。
就在这时,左侧陡坡上,枯草后面忽然闪了一下——那是阳光照在箭簇上的反光。
紧接着,弓弦声响起,一支箭从坡上飞下来。
邵尔岱没有动。
他早就估算过距离——从谷内的陡坡到谷口,少说也有六七十步。
清军的弓软,这个距离根本射不到人。
果然,那支箭飞到他马前五六步的地方,力道已尽!
软绵绵地扎进泥土里,箭杆歪斜着,连土都没插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箭,嘴角微微翘起。
果然,埋伏的士兵怕被他发现,不敢距离谷口太近埋伏,只能躲在几十步外。
加上邵尔岱故意站在谷口稍远的地方,这个距离,箭矢完全够不着。
“有埋伏!”
他厉声大喝,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。
“撤!快撤!”
不远处的五百归正营骑兵听到邵尔岱的大喝,纷纷齐刷刷掉头,队形瞬间大乱。
有人往左,有人往右,战马互相冲撞,随后烟尘滚滚,朝北边狂奔而去。
...
贺成景在陡坡上看得清清楚楚,气得差点跳起来。
他猛地扭头,朝箭射来的方向低吼:
“谁他娘的放的箭!”
贺成景恨不得一刀砍了那个失手的王八蛋。
可他来不及追究了——邵尔岱已经跑了,再不追就来不及了。
“追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拔出马刀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全军出击!别让他跑了!”
就差那么一点!
邵尔岱已经在犹豫了,再多说几句话,说不定就进来了!
偏偏那个蠢货手滑放了一箭!
可他心里也清楚,就算没那一箭,邵尔岱也不一定会进来——那家伙太精了,一直在入口处磨蹭,根本不往里走。
眼下埋伏已经暴露了,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趁邵尔岱还没跑远,追上去吃掉他。
“追!追上去!”
他厉声大吼。
“今天非把邵尔岱的脑袋砍下来不可!”
他满脑子都是邵尔岱惊慌失措的样子,满脑子都是抓到邵尔岱之后的大功。
“快!追!追上去!”
他不断催促部下加速。
战马四蹄翻腾,烟尘遮天蔽日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邵尔岱的骑兵跑得飞快,可贺成景的人马以逸待劳,战马体力充沛,越追越近。
两箭地,一箭地,半箭地——
“快跑!快跑!”
邵尔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脸上全是“惊慌”,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的战马似乎也跑不动了,速度越来越慢,五百人的队伍越拉越长,后面的人几乎要被追上了。
贺成景看得真切,心里越发笃定!
这邵尔岱是真的慌了,他的马跑不动了,他的人要垮了。
“再加把劲!追上他们,每人赏银百两!”
他厉声大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