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百多残兵翻身上马,贺成景也被扶上马背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兀尔特,目光复杂:
“兀尔特,你带着你的人,走在后面。挡住邵尔岱,别让他追上来。”
兀尔特心里一沉。
走在后面?
那就是让他当炮灰。
可他不敢违抗,只能抱拳道:
“末将领命。”
贺成景带着两百残兵,打马往南狂奔而去。
烟尘中,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。
兀尔特骑在马上,望着贺成景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“副统领。”
苏间色策马上来,低声道。
“贺统领让咱们殿后,可邵尔岱的人马就在北边,咱们这点人……”
兀尔特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北边的天际,那里,邵尔岱的游骑正在靠近。
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——挡住邵尔岱,给贺成景争取时间。可他真的想挡吗?
“副统领。”
苏间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要不咱们……往西边撤?邵尔岱追的是贺统领,不会专门来找咱们的麻烦。”
兀尔特沉默了很久。
北边的烟尘越来越近,邵尔岱的游骑已经能看见轮廓了。
“往西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。
“往西边撤。”
三百正蓝旗兵拨转马头,朝西边奔去,不紧不慢,像是撤退,又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苏间色策马跟在兀尔特身边,似乎欲言又止。
兀尔特走出老远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北边的荒原上,邵尔岱的游骑已经停了下来,没有追上来。
他们站在远处,似乎在看着这支往西走的队伍,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兀尔特转过头,狠狠一夹马腹,朝西边奔去。
...
邵尔岱骑在马上,望着那支往西边去的正蓝旗队伍,久久没有动。
哈拉图策马上来,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,低声道:
“将军,兀尔特那三百人往西边跑了。要不要追?”
邵尔岱摇了摇头:
“不用。他既然不想和我打,也不想回去。就让他走吧。”
“那万一他……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
邵尔岱打断他,语气平静。
“他要是有心跟贺成景一条心,刚才就应该和他一起走。他没有。”
“他往西走,说明他还没想好。既然没想好,就给他时间想。”
他拨转马头,回头扫了一眼后方满目疮痍的战场:
“传令下去,打扫战场,救治伤兵,清点缴获。弟兄们累了一天了,该歇歇了。”
哈拉图抱拳领命,带着人开始收拾战场。
这一仗,归正营伤亡不到五十人,却斩杀了清军近六百。
俘虏两百有余,缴获健康良好战马五百多匹,刀枪旗帜无数。
贺成景的一千骑兵,活着跑回去的不到三百人。
那面写着“贺”字的大旗被人从泥里捡起来,擦干净了,哈拉图让人收好,说是要给周大帅看看。
邵尔岱骑在马上,掏出水囊,灌了一大口。
他望着西边的天际,那里,兀尔特的队伍已经消失在了丘陵后面。
...
第二天上午,周开荒的大军从官道浩浩荡荡而来。
步兵列成四列纵队,旗帜招展,刀枪如林。
虽然赶了几天路,士兵们脸上满是倦色,但士气不低。
前锋斥候早就把邵尔岱大胜的消息传回了中军,整个队伍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邵尔岱带着归正营在路边等候,身后是缴获的战马和俘虏,还有那面沾了血污的“贺”字大旗。
周开荒骑在马上,远远就看见了邵尔岱,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:
“老邵!好样的!打得好哇,一千骑兵,被你干掉了几百人!这一仗打得漂亮!”
邵尔岱抱拳道:
“末将幸不辱命。只可惜贺成景带着两百多残兵往南跑了,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回来骚扰。”
“张权勇的骑兵主力已经完了。”
周开荒哈哈大笑,绕着那些缴获的战马和俘虏转了一圈,越看越高兴:
“好啊!张权勇这一万五千人,本来还指望着贺成景的骑兵给他挡路。”
“现在骑兵元气大伤,他就是断了腿的兔子,跑也跑不快,打也打不动!”
他走回来,又拍了拍邵尔岱的肩膀:
“你这一仗,把张权勇的骑兵打残了,以后咱们追上去,麻烦就少多了。”
“等抓到张权勇,我给你记头功!”
邵尔岱连忙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