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成景一千三百灵活机动的骑兵都挡不住,他三千步兵能顶什么用?
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?
可他不敢违抗。
张权勇是主帅,军令如山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。
张权勇看着他,语气忽然软了下来:
“你不用担心。周开荒的步兵赶了几天路,也累了。”
“你只要守住险要处,拖住他一两天就行。等大军撤回昆明,你就是头功。”
严大聪点了点头,心里却骂了一句——头功?
能活着回来再说吧。
张权勇带着主力继续往南撤,严大聪带着三千人留在后面,开始寻找险要地形布防。
他站在路边,望着北边的天际,心里叹了口气,这一仗,唉。
身后的三千人稀稀拉拉地站着,兵器东倒西歪,旗帜也没精打采地耷拉着。
从曲靖一路跑过来,谁也没睡过一个囫囵觉,人人脸上都是灰扑扑的倦色。
有人靠着树干打盹,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,还有几个老兵围在一起低声骂娘。
“他娘的,贺成景一千三百骑兵都让人家打没了,咱们三千步兵挡住别人多久??”
“挡住屁!就是让咱们去送死,好给张将军争取时间。”
“谁让咱们是步兵呢?跑得慢,活该垫后。”
骂声不大不小,正好飘进严大聪耳朵里。
他假装没听见,心里却知道他们说得对。
一个百总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
“将军,咱们往哪儿设防?这周围都是平地,连个像样的山头都没有。”
严大聪没有回答,目光越过溃兵,落在北边三里外的一道土坡上。
那道坡不高,但坡前有一条干涸的河沟,坡后是一片起伏的丘陵。
要是把队伍摆在坡上,前面有河沟挡着,骑兵冲不过来;
后面有丘陵可以撤退,不至于被人一锅端。
“就那儿。”
他指了指那道土坡。
“把队伍拉上去,在坡顶列阵。河沟里埋些竹签,坡上多备滚石。”
“周开荒的步兵要是来了,先让他们在河沟里吃点苦头。”
百总领命,带着人往土坡那边去了。
严大聪站在原地,又望了一眼北边的天际。
天边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可他知道,周开荒的大军就在那个方向,正一步步压过来。
“将军。”
亲信递过来一壶水,压低声音道。
“您说,咱们能挡多久?”
严大聪接过水壶,灌了一口,苦笑道:
“一天?半天?谁知道呢。”
他把水壶递回去,翻身上马,朝土坡那边走去。
身后,三千人的队伍拖拖拉拉地跟着,像一条断了尾巴的蛇,有气无力地往前爬。
严大聪骑在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悲凉。
张权勇说“拖住一两天就行”,可这一两天,得拿多少条命去填?
他摇了摇头,把那个念头甩出去。
军令如山,他没有选择。
能做的,就是找个好地方,多撑一会儿,让主力走远一些。
仅此而已。
...
严大聪带着三千人在土坡上忙活了一上午!
挖陷坑、设绊马索、砍树枝堆鹿角,才勉强摆出了一个像样的防御阵地。
可士兵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,有人挖着挖着就靠在锹把上打瞌睡。
有人低声骂娘,还有人蹲在坑边发呆,连手里的家伙都懒得握紧。
坡脚一棵枯树下,几个老兵正凑在一起嘀咕:
“这仗打得有什么意思?”
“咱在这里不过是送死罢了!”
“还要给满清当奴才当多久?我是当够了!要不咱...”
从上午等到正午,又从正午等到日头偏西,北边的官道上始终不见人影。
严大聪站在坡顶,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际,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周开荒的大军大部分是步兵,走得慢是常理,可他们的骑兵呢?
按理说,他们的先头部队,邵尔岱的骑兵早就该到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
“将军。”
亲信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。
“弟兄们在这里苦等了一天了,又饿又累,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周开荒怕是还没追上来。”
严大聪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
“行吧,让弟兄们轮流吃饭。弓弩手不能撤,时刻盯着北边。”
“再派三队斥候出去,往三个方向都探一探,看看邵尔岱的骑兵到底在哪儿。我们要防着他从侧面绕过来。”
亲信领命而去。
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