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越是靠近昆明,心里就越不踏实。
明明周开荒还在百里之外,明明再走一天就能到老崖口。
过了老崖口就是昆明,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他摇了摇头,把那些念头甩出去。
不能想,想了就乱了。
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带着这一万多人回到昆明。
只要进了昆明城,一切就都好了。
...
与此同时,百里之外的周开荒大营里,气氛却完全不同。
天还没亮,周开荒就起来了。
他站在营帐外面,望着南边的天际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陈敏之从帐子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递给他:
“大帅,喝口粥暖暖身子。”
周开荒接过碗,喝了一口,寡淡无味,却也没心思计较。
他望着南边,沉声道:
“老陈,你说张权勇现在到哪儿了?”
陈敏之走到他身边,也望了一眼南边的天际:
“按他的行军速度,明天应该快到老崖口了。”
“昨天那场雨耽误了半天,他走不快。石哈木他们应该在老崖口开始布置了。”
周开荒点了点头,又喝了一口粥。
这两天他故意放慢速度,让张权勇以为追兵还远,放松警惕。
这招果然管用,斥候回报说张权勇的大军走得慢悠悠的,一点都不急。
可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不能再拖了。
“老邵呢?”
他问。
“邵将军在火器营那边。”
陈敏之道:
“按大帅的吩咐,从各营挑会骑马的士兵。”
“只是可惜军中多是南方人,要找会骑马又会用火器的,勉勉强强凑了五百人出来。每人配两匹马,带足弹药。”
“邵将军的归正营的四百五十多骑兵也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周开荒点了点头:
“五百就五百,够了。咱们大军中能凑出这些人,已经是尽力了。”
他把碗递给亲兵,转身朝火器营走去。
火器营里,邵尔岱正带着人检查装备。
五百火铳手列队而立,人人配着两匹马,马鞍旁边挂着弹药袋和火铳。
归正营的四百多骑兵也在旁边整队,战马打着响鼻,士兵们检查着弓弦和刀剑。
见周开荒来了,邵尔岱快步迎上来,抱拳道:
“大帅,都准备好了。五百火铳手还有咱们归正营的骑兵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周开荒点了点头,走到那些火铳手面前,扫了一眼。
这些人都是从各营里挑出来的,个个精壮,骑术也不错。
他沉声道:
“弟兄们,今天的任务不是打硬仗,是追人。你们追上去,随时咬住他。”
“大军在后面跟着,等追上了,他就是瓮中之鳖!”
火铳手们齐声应和,士气高涨。
周开荒又走到归正营的骑兵面前,拍了拍邵尔岱的肩膀:
“老邵,你归正营的骑兵跑得快,追上去之后别急着打,先缠住他。等骑马的火铳手到了,再动手。”
邵尔岱抱拳:
“末将明白。”
周开荒转身对陈敏之道:
“传令下去,全军拔营,轻装前进。辎重部队留在后面慢慢走,前面的人能骑马的骑马,不会骑马的靠两条腿跑。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大营里顿时忙碌起来。
士兵们拆帐篷、装辎重、喂马、做饭,乱哄哄的,可乱中有序。
不到半个时辰,队伍就准备好了。
周开荒翻身上马,大手一挥:
“出发!”
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南加速开去。
...
下午的队伍正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,士兵们有说有笑,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。
日头偏斜,挂在头顶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是舒服。
张权勇骑在马上,望着南边的天际。
心里默默算着——按这个速度,最迟明天中午,就能到老崖口了。
过了老崖口,距离昆明就不足四十里。
他已经派了斥候快马加鞭去昆明报信,让城里派人来接应。
虽然曲靖没救到,王怀忠的八千人也没了,可这一万余千人要是能保住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他正想着,后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他回头一看,一骑斥候狂奔而来,马跑得浑身是汗,骑手的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将军!将军!”
斥候还没勒住马就嘶声喊道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