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指点点,告诉他们哪里适合挖坑,哪里适合堆石头。
石哈木站在崖顶,望着北边的官道,心里默默算着。
按张权勇的行军速度,快的话今晚,最迟的话,明天中午,他的大军就该到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弟兄们。
“加把劲!”
他喊道。
“把石头搬上来,把坑挖深些!到时候让张权勇好好尝尝咱们的厉害!”
八百人齐声应和,干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日头渐渐西沉,崖顶上的陷阱一个接一个挖好,滚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,鹿角密密麻麻地摆在崖边。
石哈木蹲在崖边,又往北边望了一眼。
随后转过身,大步走回崖顶,加入了干活的人群中。
崖顶上,八百人还在忙碌,刀斧声、滚石声、吆喝声混成一片,在山谷里回荡。
却没有人注意到,左侧对面的一处小山坡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浑身裹着枯草,脸上涂着泥,趴在一丛灌木后面,跟坡上的碎石和枯草融在一起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那个位置正好能望见这边的崖顶,把上面忙碌的人群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静静地趴在那里,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数人头,又像是在记地形。
然后他慢慢往后退,一寸一寸地挪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。
...
时间回到昨晚。
这场大雨终于停了。
张权勇从临时搭的帐子里出来的时候,天边还是一片漆黑。
地上到处都是水洼,踩上去噗嗤噗嗤的,靴子湿了大半截。
他站在帐外,深吸了一口雨后的冷空气,肺里像被冰碴子扎了一下,整个人彻底清醒了。
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。
下午时候,队伍正沿着官道往南走,天色忽然暗了下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下令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,劈头盖脸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
官道很快变成了泥河,车轮陷进泥里,马匹打滑,士兵们浑身湿透,冷得直哆嗦。
他不得不下令全军就地扎营,等雨停了再走。这一等,就等到了半夜。
“将军。”
亲兵递过来一碗热水。
“贺统领那边问,什么时候出发?”
张权勇接过碗喝了一口,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暖了暖身子。
他望了望北边的天际,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斥候昨天回来报信,说周开荒的大军还在百里之外,营地里灯火通明,似乎在庆贺什么,没有要追的意思。
百里之外。
这个距离让他松了一口气,可又让他心里隐隐不安。
周开荒为什么不追?
打下了曲靖,接连俘虏了王怀忠和严大聪部,正是士气正盛乘胜追击的时候,怎么就停了?
他从湖广一路打到云南,不可能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。
可他就是停了。
张权勇摇了摇头,把那些念头压下去。
不管周开荒为什么不追,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回到昆明。
只要过了老崖口,距离昆明就只有十里了。
四十里,急行军的话几个时辰就能到。
到了昆明,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,周开荒就是追上来也不怕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把碗递给亲兵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继续赶路了。”
....
第二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,队伍终于出发了。
官道被雨水泡得松软,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泥印。
车轮陷进泥里,赶车的士兵挥着鞭子抽马,马打着滑,嘶鸣着往前拽,泥水溅了一身。
步兵们扛着兵器,拖着沉重的脚步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从曲靖一路跑过来,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,饭也吃不饱,人人都是一脸菜色。
张权勇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,不时回头望一眼北边。
昨天那场雨虽然耽误了半天,可周开荒那边也下了雨,他们也走不快。
他正想着,贺成景策马从前面跑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讨好:
“将军,斥候刚刚又回报了。周开荒的大军依然还在百里之外,看样子不急着追咱们。”
张权勇点了点头,心里又松了松。
“让弟兄们慢点走,不用太急。”
他吩咐道。
“周开荒不追,咱们也不用赶。保存体力,到了昆明还有用。”
贺成景连忙抱拳,转身去传令。
队伍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,士兵们听说追兵还远,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
张权勇骑在马上,望着南边的天际。
日头渐渐升高,雨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