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·斯塔伦堡深谙此道。荷兰远东主力舰队撕碎南洋沿线的警戒后,根本没有理会江南沿海的佯攻部署,而是借着顺风,全速北上,将所有锋芒,尽数对准了澎湖列岛。
这支殖民舰队的战力,足以碾压整个东亚的海上武装:七艘三层甲板主力舰舰身漆黑,舷侧炮窗一字排开,三百余门大口径后装线膛炮森然对准海面;十五艘快速巡航舰游弋两翼,负责包抄截杀;五十余艘武装商船运载着陆战队员,随时准备登陆夺岛。帆影遮断了海峡的天光,炮口的寒光映得海水泛出冷色,如同一只钢铁巨兽,朝着澎湖缓缓压来。
澎湖守将是郑氏老将林升,麾下仅有三千守军、十二门旧式岸防炮,战船不足二十艘,面对荷兰主力舰队,如同蝼蚁面对雄狮。急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台南,郑经接报后脸色煞白,当即下令:水师都督刘国轩率八十艘改装主力战船、一万两千水师官兵,即刻驰援澎湖!
同时,复国军驻台指挥部也做出最快反应:副将李定疆亲率十艘新式鱼雷艇、两百名精锐岸防炮手、十门元年式速射岸防炮,搭乘郑氏快船,与刘国轩水师合兵一处,驰援澎湖。
复国军没有大型战舰,唯有鱼雷艇这种小巧灵活、擅长偷袭的非对称武器,能对荷兰主力舰构成一丝威胁;而精锐炮手与速射炮,正是澎湖守军最急需的火力支撑。
当刘国轩的水师舰队驶入澎湖内港时,荷兰舰队的先头巡航舰已经抵近澎湖主岛,舰炮的轰鸣已然响彻礁岛。
范·斯塔伦堡站在旗舰“东印度号”的舰桥上,举着单筒望远镜看着澎湖港内仓促集结的郑氏水师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。在他眼中,郑氏的木质福船即便换装了少量舰载炮,依旧是不堪一击的古董,根本不配成为荷兰舰队的对手。
他先是派出使者,乘小艇驶入澎湖港,扔下最后通牒:“半个时辰内缴械投降,可保军民不死;否则,踏平澎湖,鸡犬不留!”
刘国轩拔剑将通牒劈成两半,怒喝一声:“荷夷休狂!澎湖是华夏疆土,寸土不让,有死而已!”
使者灰溜溜地离去,半个时辰刚到,荷兰舰队的总攻便轰然打响。
七艘主力舰呈一字阵列,在距岸八里的海面停稳,这个位置恰好超出郑氏旧式岸防炮的射程,却能让己方舰炮精准覆盖澎湖所有炮台。随着范·斯塔伦堡一声令下,三百门舰炮同时齐射,轰鸣之声震得海峡浪涛翻涌,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澎湖的岸防工事。
复国军刚部署到位的元年式岸防炮拼死反击,十道火舌呼啸着飞向荷兰舰队,虽有几发炮弹命中敌舰舷侧,却无法击穿厚重的船板。而荷兰人的舰炮威力堪称恐怖,实心弹击穿混凝土炮台,榴霰弹在守军阵地上凌空爆炸,弹片横扫一切活物。
昼夜不停的轰击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澎湖主岛的六座炮台尽数被毁,炮口炸膛,炮手牺牲,炮台工事被轰成一片瓦砾;沿海的防御壕沟被炮弹填平,守军的掩体被炸得粉碎,复国军岸防炮手伤亡过半,十门速射炮仅剩三门还能勉强使用。
礁岩被炮火染成焦黑,海水被鲜血浸得泛红,澎湖的外围防线,已然崩溃。
刘国轩看在眼里,急在心头。他清楚,一旦荷兰人登陆,澎湖守军仅凭残兵根本守不住,唯有主动出击,用水师拖住荷兰舰队,为台湾援军争取时间。
次日清晨,趁着海雾弥漫,刘国轩拔出佩剑,登上自己的旗舰“靖海号”,厉声下令:“全军出击,与红毛番决一死战!”
八十艘郑氏战船升满风帆,冲出澎湖内港,朝着荷兰舰队猛扑过去。水手们皆是沿海子弟,悍不畏死,即便知道火力悬殊,依旧紧握刀枪,紧盯敌舰。
可海战的残酷,远超所有人的预料。
荷兰舰队根本不给郑氏战船靠近的机会,主力舰调转炮口,一轮齐射便形成密集的火力网。郑氏的福船船身单薄,被炮弹击中后瞬间断裂沉没,船上的水手连呼救都来不及,便沉入冰冷的海底。
几艘勇猛的战船拼死冲到荷兰舰队近前,水手们准备跳帮接舷搏杀,却被荷兰舰上的排枪与小口径炮扫倒,甲板上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复国军的鱼雷艇本想趁机出击,可荷兰巡航舰死死咬住航道,鱼雷艇根本无法突破防线,只能在远处徒劳观望。
激战三个时辰,郑氏水师损失惨重:二十三艘战船被击沉,十七艘重创失去战力,水师官兵伤亡三千余人,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、残破的旌旗与将士的遗体。
刘国轩站在旗舰甲板上指挥作战,一枚榴霰弹在他身侧炸开,弹片瞬间划破他的左臂,鲜血喷涌而出,浸透了战袍。亲兵急忙上前搀扶,他却一把推开,咬牙嘶吼:“今日不退,死战到底!”
可血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