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的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长江北岸的清军大营便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沉寂了整宿的炮阵,在裕亲王福全的军令下,齐齐怒吼——百门俄制野战炮与五十门荷兰舰炮,朝着南岸复国军防线,倾泻出如暴雨般的钢铁弹雨。
这是人类战争史上,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岸防炮战。
炮弹撕裂黎明的薄雾,拖着尖锐的呼啸,砸向镇江至江阴的南岸工事。花岗岩浇筑的岸防炮台、钢筋混凝土掩体、纵深战壕,在炮火的轰击下瞬间崩解。泥土、碎石、钢铁碎片漫天飞溅,原本宁静的江南岸线,瞬间化作一片火海。地动山摇,江浪翻涌,连长江的水流都被炮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,仿佛整条江河都在为此刻的血战而战栗。
“开炮!还击!”
焦山帅帐内,赵罗的指令声未落,南岸的六十门元年式后装线膛炮便率先作出回应。与清军的旧式前装滑膛炮不同,复国军的“雷神之锤”岸防炮,凭借更远的射程、更快的射速、更高的精度,瞬间在炮战中占据了上风。
清军的炮位尚在盲目覆盖,复国军的炮手却早已通过测距仪锁定目标。一发发后装炮弹破空而出,精准砸向清军的炮阵。在弹道学的绝对优势面前,清军的火炮阵地如同纸糊一般,一门门被直接掀翻,炮架断裂,炮手血肉横飞。
炮战,从拂晓持续到午后。
六小时的钢铁对轰,是一场纯粹的火力消耗与技术碾压。
清军的百门火炮,在复国军精准的远程打击下,损失二十余门,更多炮位因炮管炸膛、炮手伤亡而被迫瘫痪。清军的炮火虽数量占优,却射程不及、射速更慢,根本无法对复国军的核心工事造成致命摧毁。
而复国军的防线也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为了覆盖江面,复国军的炮台多修筑于前沿高地,目标显着。清军的密集炮火虽精度不足,却凭借数量优势覆盖了大片区域。近半数的岸防炮台在炮战中损毁,有的被直接击穿,有的被炮弹炸毁了弹药库,整座炮台化作一片焦土。战壕里的步兵,在炮火的覆盖下,只能蜷缩在掩体深处,听着头顶钢铁砸落的轰鸣,感受着大地的震颤。
当夕阳的余晖开始染红江面时,炮战终于暂歇。
南岸的工事已是满目疮痍,焦黑的土地上,弹坑密布,江水被炮火掀起的巨浪反复拍击,泛起一圈圈血色与硝烟混合的涟漪。但复国军的核心火力网依旧存在,幸存的炮手迅速抢修炮位,机枪手们整理弹药,所有人都知道,最凶险的时刻,才刚刚到来。
“抢滩!”
福全在北岸观察所里,看着清军火炮的损失报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判定复国军的火力已被压制,当即下令,发起终极抢滩作战。
刹那间,长江北岸的码头与内河航道,数百艘各式渡船瞬间沸腾。
这些改造的漕船、渔船、木船,满载着清军第一批三万精锐,大多是禁旅新军与八旗铁骑的骁勇之士。他们在百门野战炮的最后掩护下,扯满风帆,划动船桨,朝着南岸的滩头阵地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江面上,数千名清军水手奋力划桨,战船争先恐后地冲向江南。远远望去,密密麻麻的船帆遮断了江面,如同一片涌向陆地的乌云。
“清军渡江了!”
南岸了望哨的呐喊声刺破硝烟。
赵罗站在焦山之巅,举着望远镜,看着北岸那片涌向江面的人流,沉声下令:“岸防炮,自由射击!鱼雷艇队,封锁航道!机枪阵地,预备射击!”
随着指令下达,复国军幸存的二十余门岸防炮,再次怒吼。
炮弹不再瞄准清军的炮位,而是精准锁定了江面上的抢滩渡船。一发发后装炮弹在船群中炸开,水柱冲天而起,木质的渡船瞬间被击穿、炸裂。
“轰!轰!轰!”
密集的炮火在江面上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清军的渡船一艘接一艘中弹沉没,船身被炮弹撕裂,清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入江中,惨叫声与江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。江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、兵器、衣物,很快,冰冷的长江水,就被将士们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赤红。
但清军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。
三万精锐分批渡江,即便半数船只在炮火中沉没,仍有大批渡船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冲锋,冲破了炮火封锁,冲上了江南的滩头阵地。
“登岸!拿下滩头!”
清军将领挥舞着战刀,指挥着幸存的士兵蜂拥而上。他们踩着沉没战友的尸体,踏着江水,拼命冲向岸边。有的刚踏上滩头,便被复国军的战壕火力击中,倒在血泊之中;有的则依托着滩头的残骸,开始构筑临时工事,疯狂射击。
复国军的步兵们,依托着纵深的壕沟、铁丝网、暗堡,展开了最惨烈的滩头阻击。
“雷神之锤”重机枪的十二挺阵地,全部部署于滩头核心位置。此刻,这些致命的杀器,终于喷射出了死亡的火舌。
哒哒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