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船与炮舰。撑杆鱼雷的威力,远非普通炮弹所能比拟——它精准地作用于船身水下部位,炸开的缺口让木质船体瞬间崩溃,海水疯狂涌入,让那些原本便不堪一击的渡船迅速失去浮力。
一艘、两艘、三艘……
清军的渡江船队阵型彻底大乱,原本有序的渡船被炸得东倒西歪,许多船只因中弹过多而直接沉没,江面之上漂浮着大量碎木与尸体,原本用于渡江的船队,此刻竟成了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陷阱。
“后续部队!不准靠岸!绕开!”福全在北岸看得目眦欲裂,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可声音却被江面上的轰鸣与厮杀声彻底吞噬,根本无法传到前线。
清军的后续部队望着江心混乱的战局,看着前方那片被炮火与鲜血覆盖的江面,心中满是绝望与惶恐。他们试图绕过混乱的核心区域,寻找可登陆的滩头,可每一处都被复国军的火力死死封锁,每一次尝试靠近,都伴随着机枪的轰鸣与炮弹的呼啸。
黄昏时分,残阳彻底沉入江面,天地间陷入一片苍茫的暗。
福全在北岸终于咬牙,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——他颤抖着拿起手中的令旗,狠狠挥下,对着身后的预备队嘶吼:“所有预备队,全部投入!给我冲上去!就算是用人命堆,也要给我堆出一条登陆道!”
reserve的预备队,是清廷耗费数年心血培养的最后精锐,包含三千八旗铁骑与五千内府新军,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。此刻,他们如同押上赌注的最后筹码,被尽数推向江边,登上临时征集的百余艘渡船,朝着南岸的滩头,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可这一切,终究还是晚了。
江面上,郑氏水师与复国军鱼雷艇队的战斗尚未结束,却已让清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三处原本脆弱的滩头,此刻竟被复国军加固了数道防线,机枪阵地纵横,岸防炮精准,每一处都如同铜墙铁壁般,死死挡着清军的去路。
最终,当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,江面彻底被夜色笼罩时,清军终于凭借着庞大的数量,在南岸勉强建立了三处登陆场。
可这胜利,却显得如此沉重与惨烈。
福全站在北岸,望着南岸那片虽然火光冲天、却始终无法向前推进的战场,听着麾下传来的伤亡报表——万余人的惨重伤亡,不足两万的登陆兵力,且后续部队被死死牵制在滩头,无法向前半步,更无法与核心防线的复国军抗衡。
他缓缓瘫坐在椅子上,手中的令旗悄然滑落,发出一声轻响。
长江的浪涛,拍打着两岸的堤岸,带走了无数将士的生命,也冲刷着这场战争的血腥与遗憾。
南岸的战壕里,郑经望着北岸那片沉寂的方向,手中的佩剑微微抬起,眼中满是疲惫与坚定。他知道,这场仗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而复国军的将士们,在夜色的掩护下,正默默整理着弹药,修补着工事,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硝烟,却眼神坚定——
他们守住了每一寸土地,守住了身后的家园与故土。
长江的夜,依旧漫长,可那黎明的曙光,却已在远方,隐隐透出了一丝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