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离去后,陈子龙独坐帐中,看着手中密信,冷汗涔涔。他知道,自己已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,稍有不慎,便是灭门之祸。
“将军。”帐外传来亲兵声音,“摄政王府来人,说殿下请将军过府一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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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子龙手一抖,密信险些落地。这么快?
“告诉来人,本将旧伤复发,不便走动,改日再向殿下请罪。”
“这...来人说,殿下有要事相商,请将军务必前往。”
陈子龙咬牙,取出赵铁留下的密信,犹豫再三,终是没有拆开。他整了整衣甲,对外道:“备马。”
摄政王府原为英国公府,朱瞻基入主后,只换了牌匾,内里一切如旧。陈子龙入府时,天色已全黑,府中灯火通明,却静得诡异。
“陈将军,殿下在书房等候。”管家引路。
穿过三道回廊,来到书房外。管家推门:“将军请。”
陈子龙迈步入内,只见朱瞻基独坐书案后,正在批阅奏折。见他进来,放下笔,微笑道:“子龙来了,坐。”
“末将参见殿下。”陈子龙行礼,却不坐。
朱瞻基也不勉强,亲手为他斟茶:“子龙,你我是过命的交情,不必拘礼。今日请你来,是有件要事相商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朱瞻基从案上取过一份地图,摊开,正是大明北疆边防图。他指着居庸关外一点:“瓦剌大军二十万,已陈兵关外,不日将南下。山西总兵王骥八百里加急求援,但朝中粮饷不足,兵马不齐,难以驰援。”
陈子龙心中警惕:“殿下的意思是...”
“我要你率神机营北上,驰援王骥。”朱瞻基直视他,“神机营是京营精锐,火器犀利,正是克制瓦剌骑兵的利器。有你相助,王骥必能守住居庸关。”
陈子龙迟疑:“殿下,神机营奉命拱卫京师,若无皇上诏令,擅自调离,形同谋反...”
“皇上的诏令,我自会去请。”朱瞻基道,“但我需要你一个态度。子龙,你愿不愿为我,为大周,走这一趟?”
陈子龙沉默。朱瞻基此请,看似合理,实则凶险。神机营一旦离京,防御空虚,若朱瞻基有异心...
“殿下,此事关系江山社稷,末将需与兵部商议...”
“兵部那里,我已打过招呼。”朱瞻基打断他,“张尚书完全同意。现在,只等你一句话。”
陈子龙额角冒汗。他忽然想起赵铁的叮嘱,咬牙道:“殿下,非是末将推脱,实在是...旧伤复发,恐难当此大任。神机营可交由副将张彪统领,末将在京养伤,同样可为殿下效力。”
朱瞻基笑容渐冷:“旧伤复发?这么巧?”
“确是旧伤,当年漠北之战留下的病根...”
“陈子龙。”朱瞻基忽然直呼其名,“我待你不薄吧?”
陈子龙心头一紧:“殿下对末将恩重如山...”
“那为何要骗我?”朱瞻基缓缓起身,走到他面前,“你的旧伤在左肩,每逢阴雨才会发作。今日天气晴好,你进府时步履稳健,何来复发之说?”
陈子龙冷汗涔涔,手不自觉按向腰间——却按了个空。入府时,武器已被卸下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朱瞻基逼进一步,“怕我害你?还是...有人对你说了什么?”
“末将不敢...”
“不敢?”朱瞻基冷笑,“陈子龙,我最后问你一次:神机营,你交,还是不交?”
陈子龙一咬牙,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:“殿下,赢公有信给您。”
朱瞻基一怔,接过信,却不拆,只盯着陈子龙:“赢正给你的?什么时候?”
“今日...今日赵千户来营中劳军,转交末将,说若殿下问起兵权,便将此信交给殿下。”
朱瞻基盯着信封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好,好一个赢正,果然老谋深算。”
他拆开信,抽出信笺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河套之地,可割否?三十万岁币,可许否?瓦剌狼子野心,殿下心知肚明。若一意孤行,老臣唯有清君侧,以谢天下。”
没有落款,但笔力千钧,正是赢正手书。
朱瞻基脸色变幻,良久,将信缓缓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赢公公都告诉你了?”
陈子龙跪地:“末将...末将不知殿下所言何事...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瞻基忽然叹了口气,“你既已知道,我也不瞒你。我与瓦剌密约是真,但绝非卖国。瓦剌太师也先答应,只要我助他夺取河套,他便支持我登基。待我登基后,再联合蒙古诸部,反攻瓦剌,收复河套。此乃权宜之计,缓兵之策。”
陈子龙愕然抬头。
“很惊讶?”朱瞻基苦笑,“皇位,我要。但祖宗基业,我也不会卖。赢正不信我,朝中大臣不信我,连你也不信我。这江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