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王与瓦剌有密约?”
张居正端茶的手微微一颤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赢公公,此言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赢正取出陈子龙的供状副本,放在案上。
张居正仔细看罢,沉默良久,叹道:“此事,老夫略有耳闻。”
赢正并不意外。张居正执掌内阁十余年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若说对此一无所知,反倒奇怪。
“首辅既知,为何不报?”
“无确凿证据,岂可妄言?”张居正放下茶盏,“况且,摄政王乃皇叔,陛下亲封,若无铁证,动他便是动摇国本。英国公之乱方平,朝局未稳,此时再起风波,恐生大变。”
赢正点头:“首辅所虑极是。所以本公有一计,既可除隐患,又不伤国本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赢正将计划细细道来。张居正听罢,沉吟不语。
“首辅以为如何?”
“此计...太过凶险。”张居正缓缓道,“稍有不慎,便是引狼入室,江山倾覆。赢公公,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但若放任不管,朱瞻基与瓦剌勾结,江山一样倾覆。”赢正沉声道,“首辅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”
张居正起身,在殿中踱步。良久,他停步:“赢公公,老夫只问一句:若事成,你当如何处置摄政王?”
“若他无反心,自当还他清白,许他归隐。若他真有反心...”赢正眼中寒光一闪,“按律当斩。”
“他是皇叔。”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”
张居正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老夫可以支持你,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此事绝密,除你我、皇上外,不得有第四人知晓。第二,无论结果如何,不得牵连无辜,尤其不得动摇国本。”
“本公答应。”
张居正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赢正:“这是内阁调兵符,可调动边军三万。你带去,必要时,可节制王骥。”
赢正郑重接过:“谢首辅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张居正摇头,“老夫此举,非为你,非为私怨,只为这大明江山。望赢公公...好自为之。”
赢正肃然长揖,转身离去。
他走后,张居正独坐殿中,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长长一叹。
“多事之秋,多事之秋啊...”
三日后,圣旨下:“瓦剌犯边,社稷危殆。特命摄政王朱瞻基为平虏大将军,统神机营并京营五万,即日北上,驰援居庸关。东厂提督太监赢正为监军,随军同行。各省兵马,悉听调遣。钦此。”
圣旨一下,朝野震动。有言官上疏,称“太监监军,国朝旧例,然赢公正值壮年,又掌东厂,不宜轻离”,被幼帝留中不发。又有武将质疑,称“神机营拱卫京师,不可轻动”,被张居正以“边关危殆,当弃小保大”驳回。
朱瞻基接旨时,面不改色,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他知道,这是赢正的试探,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出征前夜,赢正入宫辞行。
养心殿内,幼帝屏退左右,独留赢正一人。
“赢伴伴,此去凶险,务必保重。”十岁的皇帝,已隐隐有君王气度。
“老臣省得。”赢正跪地,“皇上在京,亦要保重龙体。朝中事务,多与张首辅商议。东厂、锦衣卫,已安排妥当,皇上可放心。”
幼帝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物,递给赢正。那是一枚九龙玉佩,通体碧绿,雕工精湛。
“这是父皇留给朕的,说可保平安。赢伴伴带着,见玉如见朕。”
赢正双手接过,眼眶微热:“老臣...定不辱命。”
“赢伴伴。”幼帝忽然道,“若皇叔...真有异心,你当如何?”
赢正沉默片刻:“老臣会将他带回,交由皇上发落。”
“若他不肯回呢?”
“那老臣...便替皇上清理门户。”
幼帝眼中闪过不忍,但终究点头:“朕知道了。你去吧。”
赢正叩首,起身退出。走到殿门时,身后传来幼帝稚嫩却坚定的声音:
“赢伴伴,一定要回来。”
赢正身形一顿,没有回头,大步离去。
次日,德胜门外,大军集结。
五万京营,三万神机营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。朱瞻基一身戎装,骑在马上,英姿勃发。赢正蟒袍玉带,立于帅旗之下,面色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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