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算计。
“赢公公,”朱瞻基转向他,“你意下如何?”
赢正缓缓道:“老朽以为,陈都督所言有理。士卒疲惫,不宜强行军。至于粮草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朽已派人彻查,想必很快会有结果。在查清之前,大军暂驻延庆,休整一日。”
“不行!”朱瞻基断然拒绝,“军情紧急,居庸关危在旦夕,岂能在此耽搁?赢公公,你虽是监军,但本王是主帅,行军之事,当由本王定夺!”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”赢正不疾不徐,“监军之责,乃监督军务,以防不轨。如今粮草短缺,事有蹊跷,老朽有权彻查。在查清之前,大军不宜妄动。”
“你!”朱瞻基怒目而视。
帐中气氛剑拔弩张,众将噤若寒蝉。
良久,朱瞻基忽然笑了:“好,好。既然监军执意要查,那便查。不过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粮草短缺,总是事实。大军滞留一日,便多耗一日粮草。若查不出结果,又当如何?”
“若查不出,老朽自会向皇上请罪。”赢正起身,“今日就议到这里。诸位将军请回,安抚士卒,稳定军心。粮草之事,三日内必有分晓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,看向朱瞻基。朱瞻基面色铁青,但终究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。”
众人退去后,朱瞻基盯着赢正,缓缓道:“赢公公,你非要与我作对?”
“老朽不敢。”赢正拱手,“老朽只知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殿下若无异心,何必惧怕彻查?”
“好,好一个忠君之事。”朱瞻基冷笑,“但愿三日后,公公还能如此坦然。”
赢正不再多言,转身出帐。
回到自己帐中,孙铭已候在那里,神色凝重:“督主,查到了。”
“讲。”
“粮草短缺,是有人做了手脚。”孙铭低声道,“卑职查了出京时的记录,粮草本该是十万石,但实际出库只有七万。那三万石,被人在账目上做了手脚,虚报出库,实则从未装车。”
“谁做的?”
“兵部侍郎高拱。”孙铭道,“出京前五日,高拱以清查军械为名,调走了粮草司所有主事,换上了自己的人。那三日,粮草出库的记录,全是伪造。”
赢正闭目。高拱已死,死无对证。朱瞻基这一手,真是干净利落。
“还有,”孙铭继续道,“卑职查到,高拱死后,其贴身侍卫失踪了。此人名唤王五,是高拱心腹,武功不弱。高拱被关押时,他本在帐外守卫,但高拱死后,他便不见了。”
“王五…”赢正睁眼,“去找。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!”
孙铭退下后,赢正独坐帐中,沉思良久。朱瞻基步步紧逼,显然已察觉自己有所防备。高拱之死,粮草之缺,都是在向自己示威:他掌控着一切。
但赵铁那边,尚无消息。五百死士潜入野狐岭,烧瓦剌粮草,能否成功,尚是未知。若成功,朱瞻基计划大乱;若失败…
赢正不敢想。
正思忖间,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似有重物倒地。赢正警醒,手按剑柄:“谁?”
帐帘掀开,一名黑衣人闪身而入,手中提着一颗人头,鲜血淋漓。
赢正瞳孔一缩:“王五?”
黑衣人扯下面巾,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,正是高拱的贴身侍卫王五。他将人头扔在地上,单膝跪地:“督主,高拱是卑职所杀。”
赢正盯着他:“为何?”
“高拱通敌卖国,罪该万死。”王五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,“但他毕竟对卑职有恩。卑职不忍见他受刑而死,故给他一个痛快。事毕,卑职本欲自尽,但思来想去,还是该来向督主请罪。”
赢正沉默片刻:“你如何得知高拱关押之处?”
“卑职…”王五犹豫。
“说!”
“是…是摄政王的人告诉卑职的。”王五低声道,“昨夜子时,有人潜至帐外,塞进一张纸条,写明高大人关押之处。卑职本不信,但那人留下信物…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是一枚玉佩。
赢正接过细看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基”字。是朱瞻基的贴身之物。
“那人还说,若卑职不去,高大人必受酷刑,生不如死。若去了,给他一个痛快,摄政王可保卑职全家平安。”王五叩首,“督主,卑职罪该万死,但求督主放过卑职家人,他们是无辜的…”
赢正看着王五,这个年不过三十的汉子,此刻涕泪横流,浑身颤抖。是真心悔过,还是苦肉计?
“那人是谁?”赢正问。
“黑衣蒙面,看不清面貌。但…但听声音,像是个太监。”
太监?赢正心中一凛。朱瞻基身边,确有太监随行,是自幼伺候他的老太监刘瑾。此人深居简出,极少露面,但据闻武功不弱。
“他还说了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