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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那逻沉默。笛力热娜说得对,这是他自己选的路,怨不得别人。
“部族那边,情况如何?”他换了个话题。
“不太妙。”笛力热娜神色凝重,“阿史那延联合几位长老,说你擅自退兵,辱没先祖,要废你王子之位。几位百夫长中,也有三人倒向他那边。若不是还有几位老将支持,恐怕……”
阿史那逻握紧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果然,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“公主知道吗?”他问。
“应该知道。”笛力热娜点头,“她在大夏朝廷或许有阻力,但对突厥的动向,了如指掌。”
阿史那逻忽然笑了,笑容苦涩:“所以我现在是进退两难。在大夏是质子,在突厥,王子之位也岌岌可危。笛力热娜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笛力热娜看着他眼中的疲惫,心中一软。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,背负了太多。父亲早逝,他少年继位,内要平衡各部,外要应对天灾,如今又陷入两难境地。
“王子,还记得老萨满的话吗?”她轻声说。
阿史那逻一怔。老萨满,部族中最年长的智者,去年冬天去世前,曾拉着他的手说:“草原的雄鹰,有时需要收起翅膀,等待风起。”
“等待风起……”阿史那逻喃喃重复。
“对。”笛力热娜点头,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等边市开启,等粮食运到,等部族渡过难关。到那时,谁还能质疑你的决定?阿史那延的野心,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阿史那逻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你似乎很相信建韵公主。”
“我不是相信她,是相信局势。”笛力热娜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王子,草原连年白灾,部族存粮将尽,这是事实。南下劫掠,死伤惨重,这也是事实。继续打下去,我们耗不起。开边市,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这一点,建韵公主清楚,你也清楚。所以她不会轻易毁约,因为毁了约,对她也没好处——大夏不想在边境与突厥长期对峙,他们北边还有契丹,西边还有吐蕃,多线作战,谁都吃不消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透彻,阿史那逻不禁对笛力热娜刮目相看。这丫头,何时变得如此有见识了?
“这些,是你自己想明白的?”他问。
笛力热娜回头,微微一笑:“是赢总管点拨的。”
“赢总管?”阿史那逻皱眉,“就是那个站在公主身边的年轻人?”
“对。”笛力热娜眼中闪过一丝异彩,“他是个……很特别的人。看似只是个总管,实则深不可测。公主的许多决断,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阿史那逻心中警铃大作。笛力热娜提起那人时的眼神,他太熟悉了——那是欣赏,甚至是……倾慕。
“你和他,很亲近?”他听到自己声音发紧。
笛力热娜脸一红,别过头:“王子多心了。我只是……感激他救我一命。”
“救你?”
“那日我被俘,本想自尽,是他拦住了我。”笛力热娜低声说,“他说,活着,才能做更多事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阿史那逻心中五味杂陈。一方面庆幸笛力热娜没死,一方面又对那个赢总管生出莫名的敌意。
“王子,有句话,我不知该不该说。”笛力热娜转身,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赢总管此人,能交好,莫要得罪。”笛力热娜一字一句道,“我看得出来,他在大夏朝廷,绝非等闲之辈。公主对他言听计从,边关诸将也对他恭敬有加。若能得他助力,对王子,对突厥,都大有裨益。”
阿史那逻沉默了。他承认笛力热娜说得有理,但让他去讨好一个大夏官员,心中总有些不甘。
“我会考虑。”他最终说。
笛力热娜知道这是王子的极限了,不再多言。两人又聊了些部族琐事,她便告辞离去。
送走笛力热娜,阿史那逻在院中站了许久,直到夜幕降临。
“王子,起风了,进屋吧。”巴图拿来披风。
阿史那逻抬头望天,只见乌云蔽月,星子稀疏。草原的风,带着湿润的气息,这是要下雨了。
“是啊,起风了。”他喃喃道,不知是回答巴图,还是想起了老萨满的话。
等待风起。那就等吧。
赢正的住处,在边关城东南角,一座不起眼的小院。与阿史那逻的质子居所不同,这里没有守卫,没有监视,平静得仿佛寻常民宅。
但建韵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她曾派人暗中查过赢正的底细,结果一无所获。这个人就像凭空出现,三年前来到边关,凭着对军务的精通和对局势的敏锐,一步步成为她的心腹总管。朝中没有他的档案,军中无人知他来历,就连他最亲近的侍卫,对他的过去也一无所知。
“公主夜访,有何吩咐?”赢正正在院中练剑,见建韵进来,收剑行礼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建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