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暂时没有。”赢正在她对面坐下,“他很安静,也很配合。倒是他那个弟弟阿史那延,在草原上动作频频,联络各部长老,似是要夺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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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韵并不意外:“草原部族,向来强者为尊。阿史那逻为质在外,正是夺权的好时机。不过,他若真夺了权,对我们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公主的意思是?”
“阿史那延年轻气盛,野心勃勃,但缺乏谋略。”建韵分析道,“若他上位,定会撕毁协议,重新开战。到那时,我们便有了出兵的借口,可一举荡平突厥,永绝后患。”
赢正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公主想灭了突厥?”
“不是我想,是局势所迫。”建韵抿了口茶,“开边市,以粮换马,看似两全其美,实则隐患重重。突厥得了粮食,缓过气来,难保不会再次南下。大夏与突厥,百年世仇,岂是区区边市能化解的?”
赢正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公主所言有理。但眼下,还不是灭突厥的时候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三点。”赢正伸出三根手指,“其一,灭突厥需举国之力,如今大夏内忧外患,国库空虚,经不起大战。其二,突厥虽弱,但草原广袤,他们若化整为零,四处游击,我军难以全歼,反会陷入泥潭。其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契丹、吐蕃虎视眈眈,若见大夏与突厥死战,必会趁虚而入。届时三面受敌,危矣。”
建韵脸色微变。赢正说的这些,她也想过,但没想得这么深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如何?”
“维持现状,但暗中布局。”赢正压低声音,“阿史那逻此人,可用。他有野心,但也有脑子,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我们助他稳住王子之位,扶他统一突厥各部,成为突厥可汗。到那时,他欠我们人情,又需大夏支持以平衡内部,自然不敢轻易犯边。”
“养虎为患?”建韵皱眉。
“是驯虎。”赢正微笑,“驯服的老虎,比野狗有用。况且,我们可以在驯服的过程中,给他套上枷锁。”
“什么枷锁?”
赢正眼中闪过一抹深意:“公主以为,我提议开边市,仅仅是为了换马匹?”
建韵心中一动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粮食、布匹、茶叶,这些是突厥急需之物,但也是他们的软肋。”赢正缓缓道,“一旦他们习惯了从中原获取这些,就会渐渐失去自给自足的能力。到那时,只要边市一关,他们就会不战自乱。这把枷锁,叫做‘依赖’。”
建韵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看着赢正平静的侧脸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这个人,心思之深,谋略之远,远超她的想象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公主觉得我太狠?”赢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笑了笑,“国与国之间,没有仁义,只有利益。今日我们施恩,他日他们反噬,这样的事,史书上还少吗?”
建韵无言以对。她知道赢正说得对,但心里总有些不适。或许,这就是为君者与为臣者的区别——她还在乎手段是否光明,而他,只看结果是否有利。
“阿史那逻那边,我会继续盯着。”赢正转移了话题,“倒是公主,有件事需早做准备。”
“何事?”
“边市三日后开启,交割地点在城外十里坡。”赢正神色严肃,“那里地势开阔,易攻难守。我担心,有人会趁机动手脚。”
“你是说,突厥那边?”
“不止。”赢正摇头,“朝中反对开边市的大有人在,边关将领中,也有主战派。若他们在交割时制造事端,嫁祸突厥,边市必毁,战端再起。”
建韵神色一凛:“你可有怀疑对象?”
赢正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,推到她面前:“这是这几日与京城有秘密书信往来的边关将领名单。其中三人,与主战派关系密切。”
建韵展开纸条,上面写着三个名字,都是军中将领,职位不低。她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这些人,吃里扒外!”
“人各有志。”赢正淡淡道,“他们或许真心认为,开边市是资敌,打仗才能永绝后患。立场不同罢了。”
“那也不能私自与朝中勾结,干扰边关军务!”建韵拍案而起,“我这就去把他们拿下!”
“公主且慢。”赢正拦住她,“无凭无据,如何拿人?况且,打草惊蛇,反而不美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赢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他们想破坏边市,我们就给他们机会。只不过,这个机会,要由我们来掌控。”
建韵看着赢正胸有成竹的样子,知道他又有了主意。这个人,似乎总有办法,将不利化为有利。
“具体如何做?”
赢正凑近,低声说了几句。建韵先是皱眉,继而舒展,最后眼中闪过一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