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要搜市吗?”陈平急道。
“不,这正是他们想要的。”赢正冷静道,“一旦大搜,人心惶惶,商户离散,冬至大集必受影响。他们可以等下次机会。传令下去,互学区加强守卫,增派一倍人手,昼夜巡逻。再张榜公告,说是不慎走水,已妥善处置,冬至大集照常,互学区一切如常。”
笛力热娜不解:“大人,这不是告诉对方,我们已有防备?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。”赢正目光深邃,“如此,他们才会相信,我们把全部力量都放在了互学区。真正的陷阱,才能请君入瓮。”
果然,接下来几日,市面平静异常。顺来客栈的“皮货商”深居简出,刘三的手下也收敛行迹。但赵天德的锦衣卫回报,这些人暗中联络更频繁了,似在准备最后一搏。
冬至前夜,赢正登上市门了望塔。永安市灯火如星,绵延数里。寒风呼啸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明日,便是决战之日。
“大人,都布置妥当了。”笛力热娜登上塔楼,递上一件大氅。
“孩子们都安置好了?”
“按您的吩咐,已秘密转移到西营。留下的,都是军士假扮。校舍内埋了绊索、网兜,屋顶伏了弓手。只要有人潜入,插翅难飞。”
赢正点头:“司马昭那边?”
“顺来客栈十五人,一个不少。但半个时辰前,后门出去三人,往货仓方向去了。赵天德的人跟着。”
“刘三呢?”
“在城西一家小酒馆,与六个手下喝酒,看似寻常,但其中一人,背囊沉重,似是火油。”
赢正望向漆黑的夜空,星光黯淡,月隐云中。正是月黑风高夜。
“传令,所有人按计划行事。记住,我要活的,尤其是司马昭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渐深,万家灯火次第熄灭,唯有巡夜人的梆子声,在寒风中飘荡。子时前后,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互学区的矮墙,落地如猫。他们熟练地避开明哨,向学舍摸去。
就在此时,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。刹那间,火把四起,伏兵尽出。
“拿下!”
黑影大惊,拔刀反抗,但四面八方的绊索、网兜罩下,屋顶箭如雨下,不过片刻,七人全部被擒,无一逃脱。
几乎同时,货仓区也传来喊杀声。三条黑影点燃火把,正要投向油料堆,周围忽然亮如白昼,数十边军弓弩齐发,三人应声倒地。
顺来客栈,司马昭听到动静,推开窗,见远处火光点点,喊杀隐隐,脸色骤变。
“中计了!撤!”
十五人冲出客栈,直奔马厩。然而马厩空空如也,他们的坐骑不翼而飞。
“司马公子,这么晚了,要去何处?”
赢正从暗处走出,身后是持刀执弩的边军,将客栈团团围住。
司马昭脸色铁青,拔剑在手:“赢正!你敢动我?我父虽在狱中,司马家仍在!你若伤我分毫,朝中……”
“朝中如何?”赢正缓步上前,“司马公子勾结白莲教余孽,意图在边市纵火杀人,挑起边衅,证据确凿。本侯奉旨镇守边关,有权处置一切危害边市之人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赢正一挥手,几名锦衣卫押上一人,正是“鬼手”刘三,浑身是血,狼狈不堪。
“你……”司马昭瞪大双眼。
刘三垂着头,不敢看他。赵天德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,朗声道:“司马昭与刘三往来密信七封,计划详实,皆在此处。另有白莲教众口供,指认司马昭为主谋。”
司马昭面如死灰,忽然大笑:“好,好个赢正!是我小看你了!但你以为抓了我,就万事大吉?我告诉你,边市必关!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,今日你能抓我,明日就有人抓你!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你与突厥人勾勾搭搭,迟早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骑如飞而至,马上骑士高举令牌:“八百里加急!圣旨到!”
所有人一怔。赢正示意放行。那骑士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:“圣……圣旨!赢正接旨!”
赢正撩袍跪地,众人随之跪倒。
骑士展开黄绫,朗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突厥可汗驾崩,三王子阿史那律弑兄篡位,囚禁阿史那逻。今突厥内乱,边关危急。着靖边侯赢正即日起闭市戒严,整军备战。钦此!”
圣旨如惊雷,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司马昭先是一愣,随即狂笑:“赢正!你听到了吗?闭市!备战!你心心念念的边市,完了!哈哈,完了!”
赢正缓缓起身,接过圣旨,手微微颤抖。远处,永安市灯火依旧,但在他眼中,那些光正一点点熄灭。
“大人……”笛力热娜低声唤道。
赢正闭目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已恢复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