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德倒吸凉气:“侯爷,这是干涉突厥内政,形同谋逆!朝中若知,必招大祸!”
“朝中已下旨备战,本侯是在执行圣旨。”赢正淡淡道,“只不过,本侯的‘备战’,是主动出击,在突厥内乱未定时,扶植一个亲夏的可汗,一劳永逸解决边患。”
“可这太冒险了!”笛力热娜也劝,“我们兵力不足,深入王庭,稍有不慎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谋定而后动。”赢正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,“赫连铁说,支持阿史那逻的部落有三:东部的秃发部,西部的乌纥部,北部的拔野古部。这三部与阿史那逻母亲有亲,且不满大祭司专权已久。若我们能联络这三部,同时发难,王庭必乱。”
苏先生沉吟道:“侯爷此计,险中求胜。但有三难:其一,如何联络三部?其二,如何救出阿史那逻?其三,即便事成,如何向朝廷交代?”
“所以需要诸位相助。”赢正正色道,“陈平,你率二百精兵,扮作商队,护送赫连铁秘密北上,联络三部。赵天德,锦衣卫擅长潜伏暗杀,你带人潜入王庭,摸清关押阿史那逻之处,伺机营救。笛力热娜,你坐镇边市,稳定人心,做出一副准备闭市撤离的假象,麻痹对方。苏先生,互学区就交给你了,无论发生什么,课不能停,书要照读。”
“那侯爷您呢?”四人齐问。
赢正按刀起身,望向北方:“本侯亲率五十骑,直赴王庭。”
“不可!”四人皆惊。
“侯爷,您是三军主帅,边市支柱,岂可亲身犯险?”陈平急得跺脚,“让末将去!”
“你去没用。”赢正摇头,“阿史那逻是我安答,只有我去,他才信。也只有我去,那些观望的部落才会下决心。况且——”他微微一笑,“本侯这个靖边侯,可不是白当的。当年百骑劫营,千里斩将,突厥人送我一个诨号,你们可还记得?”
笛力热娜轻声道:“‘白狼’。”
“对,白狼。”赢正眼中闪过锐光,“狼行千里,不达目的,誓不罢休。”
计议已定,分头准备。
赢正选了五十名最精锐的边军老卒,皆是一人双马,轻甲快刀。赵天德从锦衣卫中挑了十名好手,擅长易容、潜行、开锁、用毒。陈平点齐二百精兵,押着十车“货物”,实则是兵甲箭矢,由赫连铁带路,趁夜出关。
临行前,赢正独上了望塔。永安市灯火阑珊,许多商户已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撤离。但互学区的灯火还亮着,隐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,是苏先生在连夜授课。
笛力热娜悄然而至,递上一个皮囊:“大人,酒。”
赢正接过,饮了一大口,辣得皱眉:“这是什么酒?”
“草原上的马奶酒,最烈的一种。”笛力热娜望着北方,“当年我父亲出征前,母亲总会让他喝一口。说草原的儿女,喝了这酒,狼神会保佑他平安归来。”
赢正又饮一口,将皮囊还给她:“若我回不来,你就带着孩子们撤入肃州。边市可以没有,但这些孩子,一定要保住。他们是种子,是希望。”
“大人一定会回来。”笛力热娜目光坚定,“因为边市需要您,孩子们需要您,阿史那逻王子需要您,还有……我也需要您。”
赢正一怔,转头看她。笛力热娜脸一红,扭头看向别处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赢正只说四字,转身下塔。
夜色如墨,五十骑如幽灵般驰出边市,没入北方草原。赢正一马当先,霜月刀在鞍畔轻鸣。寒风吹过,卷起积雪,天地苍茫。
他们昼伏夜出,避开突厥游骑。第三日黎明,抵达王庭百里外的一处山谷。赵天德已在此等候,带来王庭布防图。
“阿史那逻关在王庭东南角的铁笼,日夜有百人看守。三王子为立威,将处斩地点定在王庭中央的祭天坛,届时各部首领都会到场。”赵天德指着地图,“我们的人已混入王庭,扮作杂役。明日子时,他们在水源下药,迷倒守卫。但只有一刻钟时间,一刻钟后换岗,必须撤出。”
“祭天坛周围呢?”
“三王子调了三千金帐卫戍守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而且,”赵天德压低声音,“大祭司阿史德从西域请来三个高手,据说能空手接箭,飞檐走壁,专为防备劫法场。”
赢正冷笑:“高手?能高过弩阵吗?”
“侯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不劫法场。”赢正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,“我们在他们押送阿史那逻去祭天坛的路上动手。这里,鹰嘴峡,两侧崖高路窄,一夫当关。陈平的二百人埋伏在此,先用弩阵射杀护卫,再冲下去抢人。得手后,不走原路,向西进入秃发部的地盘,那里有赫连铁接应。”
“可若三部兵马未到……”
“那就血战到底。”赢正目光如刀,“本侯既然来了,就要带阿史那逻走。带不走,就死在这里。”
赵天德肃然:“下官誓死相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