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陈大毛的病榻前,华郎中已候着多时。见雪莲送到,连忙接过,仔细检查,连连赞叹:“果然是千年雪莲,品相完好,药力十足。有此神物,孩子有救了!”
华郎中当场配药,将雪莲花瓣捣碎,混合其他十几味药材,熬成浓稠的药汁。又用花蕊煎水,喂陈大毛服下。
药灌下去,不过一盏茶工夫,陈大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
“大毛!”陈老四扑到床边,老泪纵横。
陈大毛眼神迷茫,看看父亲,又看看赢正,最后看到阿史那术,用微弱的声音问:“爹……这是哪……巴特尔呢……”
“巴特尔在,巴特尔在!”陈老四连忙道。
赢正让人把巴特尔带来。那孩子这几天瘦了一圈,眼睛红肿,看到陈大毛醒来,哇的一声哭出来,扑到床边:“大毛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陈大毛虚弱地笑笑,伸手摸摸巴特尔的头:“不怪你……马惊了……不怪你……”
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,一个夏人,一个突厥人,却比亲兄弟还亲。
陈老四和阿史那秃鲁对望一眼,都红了眼眶。阿史那秃鲁用生硬的汉语道:“陈兄弟,对不住,我家小子……”
“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陈老四抹着眼泪,“孩子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赢正和阿史那术退出房间,将空间留给两家人。
“靖国公,这就是边市吗?”阿史那术忽然问。
“是。”
“和我想的不一样。”阿史那术望着窗外,互学区的孩子们正在上课,朗朗读书声随风传来,“来之前,我以为边市就是买卖东西的地方,人来人往,吵吵嚷嚷。但现在看,这里……这里更像一个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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赢正微笑:“边市本就是一个家。夏人是家人,突厥人也是家人。家人之间,也会有误会,有争吵,但血浓于水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”
阿史那术沉默片刻,道:“王兄常说,靖国公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安答。我以前不信,现在信了。能建起这样一个地方的人,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王子过奖了。”赢正道,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两人正说着,赵天德匆匆走来,在赢正耳边低语几句。
赢正脸色一沉,对阿史那术道:“王子,府中有事,我先失陪。你且休息,晚些时候,我设宴为你接风。”
“靖国公请便。”
回到书房,赵天德关上门,低声道:“查到了。孙瘸子怀里的官银,是肃州府库三天前支取的,支取人是兵部巡察队的刘主事。而刘主事,是郑坤的心腹。”
“郑坤果然在肃州?”
“不在,但刘主事三天前悄悄离队,去了一个地方。”赵天德声音更低,“鸣沙客栈。”
赢正眼神一凝。
鸣沙客栈,沙狐的据点,阿史德的情报中转站。刘主事去那里做什么?见谁?
“还有,”赵天德继续道,“我们的人在城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,左脸有青色胎记,走路微瘸,住在西城的一家小客栈。今天早上,他去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“郑坤在肃州的别院。”
赢正一拳捶在桌上。
果然如此。郑坤,摩多,刘主事,这三个人串在一起,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郑坤利用职务之便,倒卖军械给阿史德。阿史德死后,这条线断了,郑坤损失惨重。而赢正整顿边市,夏突和议,更断了他的财路。所以他狗急跳墙,勾结摩多,用巫药制造事端,企图挑拨夏突关系,破坏边市。
而摩多,阿史德的徒弟,西域巫师,既懂巫药,又熟悉阿史德的网络。他帮郑坤,既是为了钱,也是为了给阿史德报仇。
至于刘主事,不过是郑坤的马前卒。
“好一个郑坤,好一个摩多。”赢正冷笑,“既然你们自己跳出来了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国公爷,现在动手吗?”
“不,等。”赢正眼中闪过寒光,“等他们下一步动作。郑坤在肃州的别院,肯定有秘密。盯紧了,看他见谁,做什么。还有摩多,此人会用蛊,危险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赵天德退下后,赢正独自沉思。
郑坤是兵部武库司郎中,正五品,官职不高,但位置重要。他能倒卖军械三年不被发现,朝中必定有人庇护。这个人是谁?郑坤的堂兄郑元和?还是更高层的人物?
而且,郑坤敢在边市动手,说明他背后的人,势力不小,至少不怕赢正这个靖国公。
赢正铺开纸,提笔写信。
一封给皇帝,密奏郑坤倒卖军械、勾结西域巫师、制造事端之罪,附上沙狐口供、孙瘸子尸检记录、官银来源证据。
一封给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