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正心中一动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让孩子们去看大毛,去叫他,去和他说话。”苏先生道,“尤其是巴特尔。那孩子自责太深,若不让去见大毛,只怕会憋出病来。而大毛,若听到巴特尔的声音,听到同学们的声音,或许……或许会有转机。”
赢正沉思片刻,点头:“好,明日我带巴特尔去看大毛。其他孩子,轮流去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苏先生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,“这是老朽这几日整理的,关于疯马草和醉魂草的记载。疯马草产自西域,醉魂草也产自西域,这两种药,中原很少见,但在西域,却是常用的巫药。”
“巫药?”
“是。西域一些部落的巫师,会用这两种药配制迷魂药,用来控制人,或者制造幻觉。”苏先生翻到一页,“你看,这里记载,三十年前,高昌国发生过一起大案,有巫师用疯马草和醉魂草混合,制造马惊,害死了当时的太子。后来查出来,是国师的徒弟所为,为的是嫁祸给当时的宰相。”
赢正接过册子,仔细看。记载很简略,但时间、地点、人物都对得上。
“先生是说,这次的事,可能和西域有关?”
“老朽不敢妄断。但两种药都来自西域,下药的手法又和当年高昌国案如出一辙,不得不让人联想。”苏先生道,“而且,孙瘸子一个捡破烂的,从哪里弄来西域的草药?必定有人给他。给他药的人,很可能来自西域,或者,和西域有联系。”
西域,又是西域。
阿史德的暗桩,军械走私,现在又是巫药害人。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西域。
赢正忽然想起沙狐的口供:阿史德在西域最大的据点,在楼兰。
楼兰故地,鬼市。
“多谢先生指点。”赢正起身,郑重一礼。
苏先生连忙扶住:“国公爷折煞老朽了。老朽只愿孩子们平安,边市安宁。”
从互学区出来,已是半夜。赢正没有回府,而是去了大牢。
沙狐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,断臂处已经包扎,但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。见赢正来,他扯了扯嘴角:“国公爷深夜来访,有何指教?”
“问你一件事。”赢正在他对面坐下,“阿史德在西域,除了走私军械,还做什么?”
沙狐眼皮一掀:“什么都做。只要赚钱,杀人放火都做。”
“巫药呢?比如疯马草,醉魂草。”
沙狐眼神一闪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来是做了。”赢正盯着他,“卖给谁?做什么用?”
沙狐沉默片刻,道:“西域一些小国的宫廷斗争,会用这些药。疯马草让马惊,制造意外。醉魂草让人产生幻觉,套取秘密。阿史德大人有个徒弟,叫摩多,是西域有名的巫师,专门配这些药。”
“摩多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阿史德大人死后,他就消失了。有人说他回了西域,有人说他来了中原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四十来岁,瘦高,左脸有块青色胎记,像蝎子。走路有点瘸,但不是真瘸,是装的,为了掩人耳目。”沙狐忽然笑了,“国公爷,您是不是遇到他了?”
赢正不答,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沙狐忽然道:“国公爷,摩多可不是一般人。他不仅会用巫药,还会用蛊。您若遇到他,小心点,别中了他的道。”
赢正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大牢。
左脸胎记,像蝎子。走路有点瘸。
孙瘸子?不,孙瘸子是真瘸,而且脸上没胎记。
但那个和孙瘸子喝酒的外乡人,左脸有颗痣。痣和胎记,有时候很像。
赢正叫来赵天德:“立刻画影图形,全城搜捕一个左脸有青色胎记、走路微瘸的中年男人。此人可能是西域巫师,极度危险,发现后不要打草惊蛇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
第三天清晨,阿史那逻的回信到了。
不是信,是人。
阿史那逻的弟弟,阿史那术,亲自带着雪莲,日夜兼程,六百里加急,从王庭赶到永安府。
“王兄说,救人如救火,耽搁不得。”阿史那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和阿史那逻有七八分像,但更英武,眉宇间有一股锐气,“雪莲在此,请靖国公速用。”
玉盒打开,一股清香弥漫开来。盒中一朵雪莲,洁白如雪,瓣如琉璃,花蕊金黄,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果然是千年雪莲,神物天成。
赢正郑重接过:“替我谢过可汗。此恩,赢正铭记。”
阿史那术摆手:“王兄说了,安答的事,就是他的事。况且,救的是边市的孩子,无论夏人突厥人,都是草原和大夏的未来。”
赢正心中感动,道:“王子远来辛苦,请先歇息。我让人准备酒菜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阿史那术道,“我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