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不可!”赢正连忙劝阻,“如今敌暗我明,司马昭狡诈,若强攻别院,他必狗急跳墙,恐伤及王妃郡主性命,更可能提前发动宫宴阴谋。且若无确凿证据便搜查亲王府邸,恐引朝野非议。臣有一计……”
赢正低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。皇帝听罢,沉吟良久,缓缓点头:“此计虽险,但或可一试。只是爱卿,你亲身犯险,务必小心。朕会命高无庸率皇城司精锐,在别院外埋伏,见你信号,立刻攻入!”
“臣遵旨!”
是夜,赢正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仆役服饰,脸上做了些伪装,提着一个食盒,来到了永兴坊淳亲王别院的后门。食盒里,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——来自“淳王妃”的赏赐。当然,这份赏赐,是赢正“说服”了王府一个知情又怕事的老嬷嬷,由她出面安排的。
后门打开一条缝,一个睡眼惺忪的老仆探出头:“谁啊?”
“王妃体恤各位看守别院辛苦,特命小人送来些酒菜。”赢正低着头,递上食盒和一块王府的对牌。
老仆检查对牌无误,又看了看食盒里的酒菜,嘟囔道:“王妃倒是好心……进来吧,轻点声,别吵醒了里面那位爷。”
赢正心中一凛,里面那位爷?果然有人!他不动声色,跟着老仆进了别院。
别院不大,但亭台楼阁俱全,只是缺乏打理,显得有些破败阴森。老仆领着赢正穿过前院,来到中庭一间亮着灯的厢房外,低声道:“东西放门口就行,那位爷不喜人打扰。”
赢正点头,放下食盒,眼角余光扫向厢房窗户。窗纸上,映出一个坐着的人影,似乎正在看书。但那人影的轮廓,赢正觉得有些熟悉。
就在此时,厢房内忽然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:“谁在外面?”
老仆连忙躬身:“爷,是王妃派人送夜宵来了。”
“拿进来。”声音再次响起。
赢正心中一紧,但不敢迟疑,提起食盒,推门而入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一床,桌上点着油灯,一个身着灰色布袍、头发花白的老者,背对着门,正在看书。看背影,与那日幻戏班中的驯虫人有几分相似,但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“放下吧。”老者头也不回。
赢正将食盒放在桌上,正要退出,目光扫过老者手中的书,顿时如遭雷击!那并非书,而是一本薄薄的、用奇异皮革装订的册子,册子摊开的那一页,画着一个复杂的、类似虫巢的图案,旁边是扭曲的西域文字。而在册子旁边,随意放着一支短笛——一支颜色惨白,仿佛人骨制成的短笛!
鬼市摩多的骨笛!火焰山圣殿见过的骨笛!控制狂血丹药人的关键!
此人就是驯虫人,或者说,是拜火圣宗的重要人物!
赢正心跳如鼓,但强行镇定,缓缓退向门口。他的手,已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。
就在他即将退出房门的一刹那,那老者忽然放下册子,缓缓转过身来。
灯光下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、但眼睛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脸。
“赢小公爷,既然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声音不再嘶哑,而是赢正熟悉无比的那个阴柔腔调——司马昭!
赢正瞳孔骤缩,匕首已然在手:“司马昭!果然是你!”
“不错,是我。”司马昭,或者说,易容成老者的司马昭,好整以暇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布袍,“小公爷真是执着,从肃州追到西域,又从西域追到长安。这份情意,司马某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“少废话!你控制淳亲王家眷,潜伏于此,究竟意欲何为?宫宴之上,你有什么阴谋?”赢正厉声喝问,同时全身戒备。屋外静悄悄,那老仆似乎已离开,但赢正相信,韩钊和高无庸的人应该已埋伏在附近。
“阴谋?”司马昭轻笑,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不过,在此之前,请小公爷看一样东西。”他伸手入怀。
赢正全神贯注,防备他暴起发难或释放毒虫。
然而,司马昭掏出的,并非武器或虫笛,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晶莹剔透的琉璃瓶。瓶中,一点暗红色的光芒,如同有生命般,缓缓流转,忽明忽暗。
“这是……”赢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这是‘圣火之种’,拜火圣宗的圣物。”司马昭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,“它很挑剔,只喜欢最纯粹、最炽热的血液滋养。比如……身负皇家血脉的处子之血。”
赢正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瞬间明白了!清平郡主!他们控制王妃和郡主,不仅仅是为了利用王府别院,更是将清平郡主当成了滋养这邪物的“容器”或“祭品”!宫宴上的阴谋,恐怕不仅仅是制造混乱下毒,他们要将清平郡主带入宫中,在某个时刻,以她的血,激活这所谓的“圣火之种”,造成更可怕、更不可控的后果!这或许才是狂血丹和骨笛之外的真正杀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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