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德第一个起身,抱拳道:“于阗愿与肃州共进退!我国可出向导五人,驼马百匹,粮草十车,并开放南部边境,允肃州侦骑通行!”
疏勒文沉吟片刻,也起身:“疏勒亦可出向导三人,驼马五十匹,粮草五车。但……我国兵力确实吃紧,无法派兵随行,只能允贵军过境,并在边境提供补给。”
宇文护苦笑道:“高昌情况特殊,下官只能以个人名义,提供三名向导及部分粮草。但高昌边境……王妃一族把持,恐难开放。下官会尽力斡旋。”
赢正举杯:“有此承诺,足矣。本公在此,代肃州军民,谢过三位!”
四人共饮。
宴毕,赢正将三人送至府门。尉迟德与疏勒文各自归馆驿,宇文护却落后一步,低声道:“国公,下官还有一事相告。”
赢正会意,引他回书房。
宇文护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,环身刻着奇异的火焰纹路:“此物乃高昌秘藏,据说是百年前玄奘法师从焚风沙漠边缘的古城遗迹中所得。法师曾言,此环质地特殊,接近‘焚风之眼’时会微微发热,或可作指引之物。下官思忖,或对国公此行有用。”
赢正接过指环,触手冰凉,但细辨之下,内里似有极微弱的温润感。他将指环贴近怀中的金色棱柱,棱柱内的火苗竟轻轻摇曳了一下。
“多谢国相。”赢正郑重收好指环。
宇文护深深一揖:“愿国公早日凯旋,荡平邪教,还西域安宁。”
送走宇文护,赢正回到书房,将指环与棱柱并置案上。在灯光下,指环表面的火焰纹路竟隐隐流动,与棱柱内的火苗遥相呼应。
“看来,玄奘法师当年,也非全无所获。”赢正自语。
他铺开地图,以指环和棱柱共同感应,那条指向西北偏西的线路更加清晰。结合药人口述、宇文护提供的古籍记载、以及三国向导可能知晓的沙漠路径,一条深入焚风沙漠的路线,在他心中逐渐成形。
但最大的难题,仍是沙漠本身。
焚风沙漠广袤千里,昼夜温差极大,更有随时可能刮起的焚风、流沙、沙暴。大军行进,水源补给是命脉。虽有绿洲标注,但沙漠中的绿洲位置时常因沙丘移动而变化,古籍记载未必准确。一旦迷途断水,整支队伍将葬身沙海。
赢正召来韩钊、阿史那逻、孙不易,以及高昌派来的三名老向导,连夜商议。
三名向导皆是沙漠中的活地图。为首的叫哈桑,年过六旬,满脸风霜,但双目炯炯。他指着地图上几处绿洲道:“这些绿洲,老朽年轻时都走过。但近三十年,沙漠变化很大,尤其‘焚风之眼’附近,沙丘移动极快,绿洲时隐时现。若按旧图走,十有八九会迷路。”
“那如何是好?”韩钊皱眉。
“需用‘沙民’的法子。”哈桑道,“观察星象、沙纹、风向,还有沙漠中特有的植物、动物踪迹。但最关键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寻找‘水脉石’。”
“水脉石?”
“一种深埋在沙下的特殊石头,靠近地下水脉时会微微湿润。有经验的向导,用特制铜杖探沙,能感知到水脉石的湿气,从而找到地下暗河或泉眼。”哈桑道,“但这法子极耗时间,且并非处处有效。若深入焚风沙漠腹地,那里连水脉石都稀少,只能靠运气。”
阿史那逻插话:“我商队曾从西夜商人那里买到一种‘蓄水囊’,用特殊羊胃制成,内涂树脂,可储水月余不腐。但数量稀少,价格昂贵。”
“不惜代价,尽可能收购。”赢正道,“另外,命工匠连夜赶制水囊、水车,所有容器务必检查密封。粮草以炒面、肉干、奶饼为主,轻便耐存。药物方面,孙先生需备足解毒、防暑、治伤之药,特别是应对焚风毒瘴的药物。”
孙不易点头:“我已按古籍所载,配出‘清心散’,可暂抗焚风毒气,但时效不长,最多两个时辰。需每隔一段时间服用一次。”
“每人配发十日量。”赢正决断,“此行贵精不贵多。我亲率三百精骑,皆配双马,携十日粮水。韩钊,你留守肃州,严防西夜异动,并保护药人及巴特尔。”
韩钊急道:“国公,您乃一城主帅,岂可亲身犯险?末将愿代您前往!”
“我与圣宗恩怨,必须亲自了结。”赢正摇头,“况且,这枚棱柱……”他取出金色棱柱,“唯有我能感应其指引。我若不去,无人能找到焚风之眼。”
阿史那逻咧嘴一笑:“那我老阿史那必须跟着。沙漠里的事儿,我比你们熟。”
“孙某也去。”孙不易平静道,“药人之毒未解,圣宗老巢或有解毒之法。且此行凶险,需医者随行。”
赢正看着他们,心中微暖,但神色肃然:“沙漠不比石林,一旦踏入,生死由天。诸位可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!”三人齐声。
赢正不再多言,重重点头。
接下来三日,肃州城全力运转。粮草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