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逻咧嘴:“交给老夫!沙漠里摸黑爬高,我年轻时可是好手。”
“哈桑,你带三名向导,明日主力入谷后,留守谷口,控制水源,并准备接应。若三日内我们未出,你立即带人撤回肃州,报知韩钊。”
哈桑欲言又止,最终重重点头:“老朽遵命。”
“孙先生随我入谷,救治伤患,辨别毒物。”赢正又看向几位队正,“入谷后,分前、中、后三队,前队探路,中队主战,后队殿后。遇敌不可冒进,遇险不可慌乱,一切听号令行事。”
众人领命。
夜幕降临。
沙漠夜晚寒冷刺骨,但三黑山附近,地热上涌,温度反而比白日下降不多。士兵们裹着毡毯,挤在岩壁下休息。赢正靠坐在岩壁边,闭目养神,却难以入眠。
怀中棱柱持续散发着温热,仿佛在与他心跳共鸣。他取出棱柱,在月光下细看。晶体内的金色火苗静静燃烧,纯净得不染尘埃。他又取出那枚火髓石,两相对比,火髓石的暗红纹路在月光下更显邪异,而棱柱的金光则温润澄澈。
“一母所生,为何一正一邪?”他喃喃自语。
“因为人心分正邪。”
赢正抬头,见孙不易不知何时走近,在对面坐下。老医者望着他手中的两样东西,缓缓道:“地火本是天地造化,无善无恶。但人取地火精华,以邪法炼制,掺入毒物、蛊虫、乃至生魂,炼出的自然就是邪物。石林那枚棱柱,应是圣宗以邪法污染过的‘子种’,故而能控人心智,炼制药人。而国公手中这枚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或许是未被污染的原始之种。宇文国相说,此物乃玄奘法师自焚风沙漠所得。法师一代高僧,佛法加持,或许净化了其中邪气,又或者,这本就是圣火最纯净的形态。”
赢正默然。他想起了司马昭临死前的话——“母种将醒”。
若母种是地火本源,那它的“苏醒”,意味着什么?是地火喷发,还是某种更可怕的变化?
“孙先生,以你之见,圣宗炼制这许多药人,究竟所图为何?”
孙不易沉吟良久,方道:“我在救治药人时发现,他们体内余毒虽烈,但并未伤及根本,反而强化了躯体力量,只是神智尽失,如同傀儡。若圣宗能控制这些傀儡,便等于拥有了一支不惧伤痛、不知疲倦的军队。但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“我查验过几个黑袍骑士的尸身,他们体内并无余毒,神智也清醒,却甘愿为圣宗赴死。这说明,圣宗控制教徒,不止靠药物,更有某种……精神蛊惑。我怀疑,那‘圣火母种’一旦苏醒,或许能大范围蛊惑人心,届时,药人也好,普通人也罢,皆会成为其傀儡。”
赢正心头一凛。若真如此,圣宗所图,绝非西域一隅。他们掳掠诸国王子、祭司,炼制大量药人,恐怕是要在西域诸国中埋下种子,待母种苏醒,一举控制诸国高层,进而掌控整个西域!
难怪西夜国主如此紧张,甚至不惜与肃州翻脸。圣宗许诺给西夜的,恐怕不只是财富,还有将来掌控西域后的权柄。
“明日,必毁母种。”赢正握紧棱柱,声音低沉。
孙不易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递给赢正:“这是我以清心散为主,加入几味宁神护心的珍药,连夜赶制的‘定神丸’。若遇精神蛊惑,含服此丸,或可抵挡一时。但药力有限,最多支撑半个时辰,国公慎用。”
赢正郑重接过:“多谢。”
子夜时分,阿史那逻带着五十名精于攀爬的士兵,悄无声息地出发了。他们卸下甲胄,只穿黑衣,用黑灰涂面,如夜行的狸猫,沿着岩壁阴影处向上攀爬。
赢正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,回身看向营地。大部分士兵已入睡,少数哨兵隐在暗处,警惕地注视着黑山方向。月光清冷,照在三座黑山上,山体吸收月光,竟不反光,反而显得更加幽深黑暗。山顶那三抹红光,在夜色中明灭不定,如同三只巨兽的眼睛,冷漠地俯瞰着山脚下这群渺小的闯入者。
他抚了抚怀中棱柱,盘膝坐下,调息静待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寅时末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。阿史那逻带着人回来了,满身沙土,但神情振奋。
“解决七个暗哨,都在山壁洞穴里。”阿史那逻压低声音,“杀了四个,生擒三个。拷问得知,谷内确有埋伏,但主力不在谷道,而在峡谷尽头的祭坛附近。圣宗大祭司下令,放我们入谷,在祭坛一举围歼。”
赢正冷笑:“好大的胃口。祭坛地形如何?”
“据俘虏说,祭坛位于地下深处,从谷道尽头的地穴进入,有阶梯通往地下。地穴入口有机关,需以特定方法开启,否则会触发落石毒箭。祭坛周围是天然洞窟,空间极大,可容数千人。圣宗大部分教徒和药人,都聚集在那里。”
“大祭司在何处?”
“也在祭坛,正为明晚月圆之夜的‘圣火祭’做准备。据说……月圆之夜,圣火母种将完全苏醒,届时大祭司将以百名药人为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