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光?赢正心中一紧。是棱柱?不,皇帝说圣火之种只有一枚,已赐给自己。那又是何物?
赫连戈低声道:“上使,要不要趁夜袭营?他们人虽多,但分属两拨,未必齐心。我们突袭,烧了帐篷,乱中或可斩了那姓王的。”
赢正摇头:“敌众我寡,地形不熟,不可硬拼。且王弼此人狡猾,既敢在此扎营,必有防备。我们目的不是杀他,是赶在他之前找到东西。”他看向西方黑暗,“他们离我们多远?”
“十里。若我们连夜赶路,天明前可拉开三十里。”
“传令,熄火,收拾行装,子时出发。”赢正沉声道,“绕开他们,走北侧沙丘地带。马匹包蹄,不许出声。”
“诺!”
夜色如墨,星月无光。队伍悄无声息地拔营,用厚布包裹马蹄,人衔枚,马勒口,绕过咸水湖,向北折入一片起伏的沙丘。沙地松软,驼马行走艰难,但好在掩去了蹄印。赢正回头望,远处王弼营地火光点点,在无边的黑暗中如萤虫微光。
“快走,天亮前必须穿过这片沙地。”赫连戈在前引路,他对地形极熟,在沙丘间左绕右拐,竟寻到一条硬实的古河床,虽蜿蜒,但好走许多。
行至后半夜,风渐大,飞沙走石。众人低头掩面,艰难前行。赢正忽觉怀中一震——这次不是棱柱,是那枚龙形玉佩,竟微微发烫。
他勒马,取出玉佩。黑暗中,玉佩竟泛着淡淡的、温润的白光,一闪,一闪,似在呼吸。赢正愕然。皇帝只说此玉佩可求助于人,并未提有这般异象。
“上使,怎么了?”赫连戈察觉有异,回头问。
赢正不及回答,前方沙丘后,忽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。
不,不是狼——是号角。苍凉,凄厉,穿透风沙。
赫连戈脸色骤变:“白狼部的狼号!他们发现我们了!”
话音未落,沙丘后火把骤亮,数十骑如鬼魅般涌出,呈扇形围来。马上骑士皆着白狼皮袄,额系狼头皮带,正是白狼部苍狼骑。为首一人,正是前日在陇山袭击赢正的虬髯头领阿史那祢。他端坐马上,狞笑着,手中弯刀映着火光。
“赢国公,又见面了。”阿史那祢汉语生硬,但字字清晰,“王先生算准你们会走这条路,让我在此恭候多时。”
赢正心中一沉。中计了!那营地是幌子,王弼早知自己行踪,在此设伏。他扫视左右,沙丘上影影绰绰,皆是苍狼骑,人数不下百骑,已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“下马,交出东西,饶你不死。”阿史那祢刀指赢正,“否则,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。”
赫连戈怒吼一声,弯刀出鞘:“阿史那祢!黑水部与赢国公同行,你敢动手,便是与黑水部开战!”
阿史那祢嗤笑:“赫连勃的崽子,也敢叫嚣?今日连你一块宰了,正好吞了黑水部!”他一挥手,苍狼骑张弓搭箭,箭镞寒光点点。
赢正缓缓抬手,止住欲冲的亲卫。他目光扫过四周,心念急转。敌众我寡,硬拼必死。沙丘地形,弓弩难以施展,马匹冲不起来……唯有突围。
他目光落在阿史那祢身上。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。
“你要的东西,在此。”赢正忽然自怀中取出棱柱,托在掌心。金芒在夜色中流转,内中火苗跳跃,映得周围人脸孔明灭。
阿史那祢眼中闪过贪婪,催马上前两步:“丢过来!”
“接好了。”赢正作势欲抛,却在阿史那祢凝神刹那,猛然将棱柱往怀中一收,同时暴喝:“放箭!”
二十亲卫早已蓄势,闻令弩箭齐发,直取阿史那祢。苍狼骑反应也快,箭雨同时泼洒而来。赢正伏身马背,双腿一夹,战马长嘶,直冲阿史那祢。赫连戈见状,大吼一声,率黑水部武士从侧翼杀入,弯刀翻飞,顿时搅乱敌阵。
阿史那祢挥刀拨开数箭,肩头仍中一矢,怒吼着迎向赢正。两马交错,刀光如电。赢正不与他硬拼,马鞍旁抽出短弩,一箭射其马眼。战马惨嘶人立,阿史那祢猝不及防,摔落马下。赢正毫不停留,挥刀斩翻两名拦路骑士,高喝:“随我冲!”
老秦率亲卫紧随,以赢正为锋矢,硬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缺口。赫连戈率羌人武士断后,且战且退。苍狼骑紧追不舍,箭矢破空,不断有人中箭落马。
“进沙丘!散开走!”赢正见前方沙丘林立,急令。众人会意,当即分作数股,钻入沙丘之间。夜色深沉,沙丘地形复杂,追兵一时难以兼顾,渐渐被甩开。
赢正与老秦、赫连戈及十余名亲卫一路,在沙丘间狂奔。身后蹄声渐远,但呼喝声仍隐约可闻。不知跑了多久,天边泛起鱼肚白,风沙渐息。众人勒马,人困马乏,清点人数,只剩八骑,余者失散。
赫连戈肩头中了一箭,草草包扎,面色苍白,但目光狠厉:“阿史那祢这杂种,我必杀他